“闻屿,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洵上头快,火下去的也快,傅闻屿一句话兜头泼下来的瞬间,许洵就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手机铃声这时候救场般地狂响,许洵裤腿猛震,他低下头摸出手机,才终于算是从傅闻屿的视线下得以喘息。
是老师突击检查,发现一帮学生都不在,给谁打电话都不接,恰巧他手快摁了接通,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他带着人赶紧回去。
许洵在他一众兄弟的怨声载道中拍了拍傅闻屿肩膀,说先走了,末了语重心长道:“别栽了。”
范司胤受不了他那股装深沉的劲儿,把他推到门外:“滚吧你,下次去秦市吃惨你。”
“小爷候着。”许洵笑着应声,推开门走了。
许洵他们刚走,突然有人接着刚才的话茬问:“闻屿犯那么大事儿还能回学校啊?”
本来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但偏偏语气怪,很平的一句话被他扭了八个弯。
摆明了是来找事。
他这么一问,气氛莫名紧张了不少。
傅闻屿垂着头回消息,没理,又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打算理,饭桌上没人敢说话。
傅闻屿犯的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这场架打得不明不白,背后的缘由却没人敢问。
从前俩人关系有多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样关系的人都能给打成那个样子,更何况他们这些和傅闻屿交集甚少的。
和说话那人一起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寸头男生道:“谁不知道是季晋禹先惹的闻屿啊,你瞎说什么。”
范司胤正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本想听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这会儿等不得那口菜咽下肚子,筷子往桌子上“啪”的一拍:“学校你家开的啊,回不回你说了算啊?别在这一唱一和的。”
寸头男生被范司胤一噎:“老韩脑子搭错神经了,瞎说的,闻屿别往心里去。”
又冲范司胤赔笑:“今儿这顿饭我请了,消消气。”
消息回完,傅闻屿抬起头,那几人坐在靠门的位置,说话的这个他认得,季晋禹表哥。
剩下几个人脸生,没见过。
范司胤这时候把菜咽下去,灌了杯白水,指着寸头男生:“用他妈你请啊季杭,想想你们借着季晋禹承了闻屿多少情,哪次出事不是他替你们解决的,没十次也有八次了吧,下回带人来的时候长长脑子,别带一堆疯狗来乱叫!”
季杭拦着被范司胤说成疯狗的人,站起来说了句抱歉,赶忙给人扯出去。
傅闻屿自始至终都没一个字,这场以他为中心的饭局,他倒成了局外人。
门重新合上,范司胤倒了杯推到他面前,“季杭这人心思不纯,十有八九是来给季晋禹出气的,自己不敢呛,让别人唱了出黑白脸,等找时间收拾他一顿。”
傅闻屿拿起杯子,唇边印上杯沿。
“不用。”他说。
季杭有怨气是情理之中。
而他和季晋禹的事这辈子也没法理清。
夜色薄凉如水,此夜无人入眠。
隔日,阴雨绵绵。
云层密而阴郁,笼了半边天。
听唐茜茜说,港城少雨,只要雨点开始落下便必定是场暴雨,不下痛快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