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青禾先打开了这个局面:“老婆婆,我看这冰天雪地的不像是適合人居住的样子,我们只是刚来一天就已经被冷得受不了了,不知你们祖孙俩在这野外是如何坚持过这么多年的?为何不搬走呢?还有,我只看见你们祖孙俩在这生活得很艰辛,为何这孩子的父母不管呢?还是有什么隱情?”
“两位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个地方確实人跡罕至,如果今天错过了我们这住处,两位姑娘若再想要去找住的地方要么就只能继续往北走,去十里外的莫汉城。至於为何只有我们祖孙俩在这儿,是因为……唉,说起来也实在是唏嘘,我本不想提。两位姑娘既然问了,而且在这人跡罕至的山中,若不是两位姑娘,我这老婆子怕是几年也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
老婆婆一边说著一边起身,倒了两杯热茶,递给青禾和静安公主:
“原本住在这儿,自然也不是我內心所想。谁会想要住在这儿人际罕至的地方呢?只是我这孙子的爹娘,她们早早就去世了两处孤坟就立在我这宅子的旁边,我这一生也没有其他的子女,也没有其他的牵掛,此时唯一的牵掛也就只有我这小孙子了。所以便在这里替我那苦命的儿子,苦命的儿媳守著坟。我年纪大也赚不到什么银两,自然也没本事將我这苦命的小孙子送出去,好在我这小孙子也懂事,原本我想要去那城里找份事儿来做,好歹也能维持下生计,但谁知那城里本也人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活计可做,原本找到一个客栈在那儿洗碗可没过多久,那客栈也因为没有客源,所以倒闭了。如今也就只能在这儿和我这小孙子苟延残喘了。”
这老婆婆虽然没有故意卖惨的意思,可做平淡又轻飘飘的话语说出来就是让青禾和静安公主两个人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下意识的皱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片刻。
她们原来在汴京城,虽然知道百姓不容易,也知道百姓,痛苦可不管,就算再怎么知道,在汴京城里的百姓自然也是要比在这些地方的百姓要稍微好一些的。
静安公主从小就听父皇和几位皇兄说百姓疾苦,说他们要做的目標就是能够让百姓吃饱穿暖。
静安公主曾经也是在,全国各地发生灾害的时候去看过的,见识过灾民的是见过民生疾苦的,可静安公主到了这个地界才明白过来,百姓疾苦这4个字所含有的丰富含义,根本不是她去一两个地方就能够说自己见识到了的,只有更苦,没有最苦。
比如现在他们看见的这个老婆婆还有这个小孙子吧,家里的顶樑柱很早就没了,他们一老一小根本没有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赚取生计所需的银两和粮食。
就算他们两个想,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收她们,这就是现实最冷冰冰的现实。
在想这件事情的时候,青禾就不停的开始打量这间小屋子,这屋子很小,而且地面是不平的,全是泥地和土地,墙面也是土石垒起来的砖,一经过便会有满面的灰尘。
而这屋子里有什么其实很清楚,就能够看见有两张小床,根本没有多的房间,像是大通铺一样就摆放在屋子的左边和右边,而他们不远处所看见的那个桌子上倒是放著一些碗筷,但也就只有两三个而已,而且那碗筷多半也都是带著缺口的,想必应当是用了很久,但也没有条件去换。
在屋子的最右边角落里放著一个破了的米缸,依稀能够从那破了的洞里面看见里面其实根本没有剩多少的米,已经快要见底了,而更別说在整个屋子里面更没有菜之类的东西。
果然青禾和静安公主猜想没错,等到晚上那个老婆婆做好了饭,让他们吃饭时,两个人才明白了,这老婆婆和这小孙子有多么的捉襟见肘。
一张年久失修的桌子上面带著不少的裂痕,隱约能够看见最初还上过的红漆。
或许因为年岁太久了,那红漆都已经破碎掉落,静安公主和青禾自然不是因为嫌弃这桌子,也不是嫌弃这环境,只是看著面前那老婆婆面黄肌瘦,还有那小孙子身材矮小的模样,两人都觉得有些於心不忍,但两个人真的看清了那桌上大黑铁锅里面放著的东西时就更不忍心了。
只因那大黑铁鉤谁看著大,可里面其实就是一些淡如水的白粥,稻米在里面被煮得开花,可以少的可怜与其说是粥倒不如说是加了一些米的米汤罢了。
要是真说起来,这老婆婆和这小孙子,怕是每天都只能靠这些米汤度日了,或许还是因为见他们来了,又给了银两还特意的在这粥里多加了些米吧。
原本凑上来打算稍微塞两口的天,14个人在看清那桌上的东西时也是愣住了,倒不是因为嫌弃他们本身也不是多养尊处优的人,只是就那么些周,他们这4个大男人喝了自然別说老婆婆和小孙子剩不下什么了,怕是静安公主和青禾都剩不下什么了,天一给其他三个人使了个眼神,4个人又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就缩在门边。
老婆婆也不是傻的,看见几个人面色都有些为难,还有她们的反应也多半猜到了一些,她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不好意思让几位见笑了,在我们这个地方也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吃的了,这些米已经是家里仅剩的一些了,平时我和小孙子也就吃一些在周围挖到的野菜野果什么的。只是这些日子恰好下了大雪,我又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不好出去找东西,所以只有这些能够暂时用来果腹了,还请几位不要嫌弃。”
静安公主脸上带上笑容,自己主动的舀了两勺粥,喝了一口:“婆婆哪里的话,这样的粥虽然说和我们从前吃到的並不一样,但在这个地方能吃到这样香甜的粥,也是我们的福气了,若不是我们幸运今日遇见了婆婆,怕是不久就要冻死在这雪地里了,我们哪还有挑的呢??”
静安公主这样说,青禾也很快跟她一样,一桌上尷尬的气氛倒有些缓和了,反而显得有些温馨起来。
青禾喝了两口粥,发现嘴里感觉很奇怪,牙齿不知道咬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差点给她牙崩掉了,低头一看才发现那粥里面还混著石子儿。
那老婆婆一件青禾的神色不对,便要问她怎么了,青禾立马摆手反而转移话题,也顺便问出了她们一直想问的问题:“婆婆,您刚才所说的这个莫汉城离这里还有十里地的距离对吧??这个地方已经很冷了,在若往北走十里怕不是会要冻死人了??”
“是啊,莫汉城比我们这里还要冷一些,可以说是全国最冷的地方了。没办法呀,莫汉城是上头规定了的边境之城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有人留守。寻常倒没什么,但是这些日子我总瞧著那边不太对劲,到了这个点儿竟也没有炊烟升起来,就像是变成了一座死城似的。”
老婆婆说完这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些过激了,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两位小姐別误会,我只是觉得和之前不太一样,因为我在这儿住了也有几十年了,对於莫汉城什么时候会升起炊烟,什么时候会安静下来,什么时候会点起灯是很熟的事情,我日復一日的看著,年復一年的守著,怎么会对这个事情不清楚呢?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很奇怪,该亮灯的时候一片黑暗,该起炊烟的时候也是一片乾净。或许是我老婆子年纪大了,想的多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觉得不远处,好像死气沉沉的,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我觉得两位姑娘若是游歷够了的话,在我这儿住几天,等风雪停了就可以折返回去了,若是再往前走到了莫汉城,怕是会遇见不知道是什么危险呢。”
然后说完,她旁边的孙子立马补充了一句:“不止呢,而且晚上的时候经常会传出那种很奇怪的吼叫声,总是有一些声响,这吵得我睡不著觉。”
被卖进相府为奴十年,为了赎身,青鳶接了个为死囚传宗接代的差事。
“册子的內容姑娘务必看仔细了,上面服侍男子的窍门都要记住,我也正好和姑娘说说规矩。”
“我家公子性格冷傲,全程不管是何反应,姑娘无需过问,只需尽心尽力服侍好公子即可。”
“只需与公子共度一晚,可得白银百两,届时若真能为我家公子传宗接代,则黄金千两。”
“……”
江嬤嬤洋洋洒洒说完一大堆规矩,目光落在面前的青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