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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破五（第2页）

“嗯。我爸说，做蜻蜓。”

陆沉舟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老人。

“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今天做风筝。”

“看到了。蜻蜓。好看。”

老人笑了一下。

陆沉舟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年糕。红豆的，蒸得透亮，软软糯糯的，红豆馅从边上微微溢出来，像凝固的糖浆。他打开盒子，放在老人手边。

“我妈蒸的。让您尝尝。”

老人看着那盒年糕，拿起一片，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年糕很糯，粘牙，他嚼得很慢，像在用力嚼碎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

“甜。”

他吃完那片，又拿起一片。

陆沉舟看着他。老人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稳，稳稳地把那片年糕送到嘴边，稳稳地咬下一口，稳稳地嚼着。

下午，陈渡在风筝上画画。蜻蜓的身体是绿色的，细细的，长长的。翅膀是透明的，薄薄的，边缘带着一点点金色，在阳光下闪着光。眼睛是大大的，圆圆的，占了几乎半个头。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陆沉舟站在旁边，看着那只蜻蜓在宣纸上一点一点地成形，颜色从浅到深，层次从薄到厚。

“你画得好。”陆沉舟说。

“瞎画。”

“瞎画都画这么好。”

陈渡没有接话。他把毛笔放下，退后两步，看着那架风筝。蜻蜓在宣纸上栩栩如生，翅膀展开，像是在飞。

“爸，好了。”

老人转过头，看着那架蜻蜓风筝。他的目光从那对长长的翅膀移到那对大大的眼睛，从绿色的身体移到金色的边缘。他看了很久。

“像。”

“像什么？”

“像你小时候抓的那只。蓝的。翅膀亮亮的，像玻璃纸。”

陈渡不记得那只蓝蜻蜓了。但他把风筝举起来，对着光看，蜻蜓的翅膀在阳光下透亮透亮的，像玻璃纸，也像薄薄的琉璃。他把它挂在墙上，和那架老鹰风筝并排，一大一小，一黑一绿。

“晚上放。”陈渡说。

“晚上没风。”

“明天放。”

“明天也没风。”

“后天放。”

老人看着那架蜻蜓风筝，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晚上，陈渡一个人坐在枣树下。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落在光秃秃的枝丫上，落在那架蜻蜓风筝上。风从巷口吹进来，不大，但稳。枣树的枝丫轻轻晃动，风筝的翅膀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只活的蜻蜓在墙上停着，随时都会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