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透过监视器获取到的情报不算多,但每一件都分量十足。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冒牌货莎拉的房间就在二楼右手边第二间——正是那间窗帘从早到晚被拉得密不透风的屋子。
其次,奥利维亚夫妇之间的感情早已名存实亡。雪莉尔精心打扮外出私会,诺顿别说阻拦,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而诺顿与家中女仆在客厅里旁若无人地纠缠,如此大胆的行为,雪莉尔不可能毫不知情。
也就是说,这对夫妇如今还同住一个屋檐下,十有八九只是为了维持那层光鲜体面的壳子。这一点,或许能成为撬开整件案子的第一道裂缝。
其三,便是那个与诺顿有染的漂亮女仆。
乌塔和莉莉丝原本只当她是颗用完即弃的棋子,引只麻雀进去装个窃听器便算物尽其用。但如今看来,这个女仆的价值远比她们最初设想的要重要得多。
她是宅邸内部唯一一个对她们不设防的窗口,也是她们目前唯一能够利用的人性缺口。
将这三条情报一一摆上桌面之后,众人你来我往地商讨了一阵。古伊娜抱着双臂沉默良久,最后用她那惯有的简洁与直率,做出了一个一语中的的总结:不进入宅邸,她们能弄到的情报就到此为止了。
想要彻底查明冒牌货莎拉的真实身份,搜出奥利维亚夫妇与人口贩卖集团勾结的铁证,留给她们的选项,恐怕只剩一个了。
“非法入侵。”古伊娜双手撑在桌面上,神情肃穆,一字一顿,“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玛琪诺抿紧了嘴唇,犹豫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可……这终究是犯罪啊。”
“在别人家里装窃听器和监视器,同样也是犯罪。”乌塔顺口接道,两手一摊,语气坦然,“事到如今,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想把那对夫妇名正言顺地送进监狱,单靠老老实实走法律程序是行不通的。斯摩格不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找上咱们的吗?”
玛琪诺低头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在理,便没有再在“犯罪”二字上继续纠缠,而是提出了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可如果后续出了岔子,我不认为斯摩格会替咱们出头。他毕竟穿着那身军装。”
“那咱们就把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些。”莉莉丝接过话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不留下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据,不就行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格拉特斯那低沉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小偷小摸尚且会留下蛛丝马迹,更别提非法入侵一座住满佣人、夜里八成还有守夜人巡逻的富豪宅邸了。想同时避开这么多双眼睛,不留痕迹地摸进去……恕我直言,不太现实。”
话音落下,满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因为从客观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局。
格拉特斯看着众人一张张拧成疙瘩的脸,竖瞳微微眯起,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果你们不介意手段再狠一点,我倒是有个办法。”
众人齐刷刷抬头,将满含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那个海军上校只说了,要把奥利维亚夫妇活着交给他,至于其他人用不用活着,他可没提。”格拉特斯用那副再平常不过的淡然语调,吐出了只有真正从血与火中走出的恶魔才能面不改色说出口的话,“所以我们只需要戴上面具和手套,趁夜摸进去,把除了那对夫妇之外的所有人全都解决掉。只要没有活口,自然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他顿了顿,那只猩红的独眼在烛火中明灭不定,声音轻得像一缕从深渊里溢出来的风,“毕竟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话音尚未落地,玛琪诺已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抬手重重拍在格拉特斯的剑身上,硬生生将他从半空中拍到了地板上。
木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连整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震。
“疼!”格拉特斯痛呼一声,狼狈地从地上飘起来,满腹委屈地嚷嚷道,“你打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