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关雎看着黑奴那只粉嫩又皱巴的右手,不免有些瘆得慌。
当今陛下滴酒不沾,想来也是拜黑奴所赐。谁能想到黑奴为了陛下隐疾受控制,竟然会要他不沾酒水呢?
这会儿黑奴又来说,这酒竟可以控制隐疾。
说来宋关雎突然想饮酒,怕也是由头所在。只是这样一想,这朝楚的陛下还真是了不得的人,在这种对酒水有欲望的状况下,陛下都能忍了下来,这能将自己的欲望都左右的了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天下之主呢?
一杯温酒下肚,这喉间果真要舒适得多。
“恭王已消失半年,宋大人可知晓?”
黑奴容貌一绝,只可惜了这嗓音,终究落不得好,沙哑滋滋,像是二铁相磨,听来实在不入耳。
宋关雎微微挑了眉,恭王消失,在当初他被贬斥,大概就开始计划了。只是,他的消失到底是与当初的逍遥侯一样的初衷,还是另有目的,宋关雎事到如今,并不知晓。
“师傅向来神通,想来是知道他为何消失的。”
黑奴扯了扯嘴角,“看来你也明白?”
“师傅,这天下权势果真重要?”在宋关雎看来,只要黑奴收了手,不管是恭王还是逍遥侯,他们消失的意义就不复存在了。
黑奴摇了摇头,“我活了百年,天下权势并不重要,但是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比权势更重要的。”
这是黑奴第一次,与他人说自己的想法。
“若是我当年没有救过师傅,师傅还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宋关雎想起来她是黑奴劫数一事,说来虽然荒唐,但是黑奴对她确实算是一个另类。
黑奴久久看着宋关雎,似乎是想了许久。
“其实我一开始便知你是恭王妃侄女……”
黑奴这话让宋关雎猛地抬了头,这样说来,黑奴一开始的确是想杀她的。并不是萧盛找到他,告诉了他,她便是当年的救命恩人,他才手下留情。
黑奴,其实一开始就是想要处理掉她这个变数。
只是不知,为何最后会变了主意。
“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逍遥侯?”黑奴终于是说出了他此来的目的。
宋关雎倒是好笑,“这天下,还有师傅不知道的?”
“宋关雎,如果此番较量,我得了上风。我必改革图新,容女子从政,分割土地于百姓。”
黑奴的话,让宋关雎捏着酒杯的手颤了颤,他所说的,正是她宋关雎一直在心里想要做的。
当今陛下并不昏庸,但是对女子多为偏见,太子殿下一直筹谋的,也是皇权集中。宋关雎为官多年,寻求的也只是独自余生。
女子从政,分割土地。
这些,是宋关雎想都不敢想的,虽然隐隐有念头生出,但却是半分也不敢细想的。
“你,不能为帝王。”
宋关雎这话说得很是肯定,黑奴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要为帝王,当年若不是他答应我要男女平等,土地分割,我也不会想着将天下推送于他。”
宋关雎深受震动,当年,竟还有这层原因。
“这么说来,是他反悔了?所以你,才成了如今的样子。”
黑奴并未再多说,可是眼里那股狠意,却说明宋关雎说对了。
“师傅,推行新政,不一定要造反。”
宋关雎还是有心劝诫,虽然她明白,只是徒劳。
“你觉得龙家哪个人会愿意土地分割?女性从政?”
黑奴似乎是恨极了皇室,话里话外,都是对他们的诸多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