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美好的愿望,只可惜,他碰见了此生唯一可以称之为宿敌
的人。
他真讨厌夏遥礼啊,每当看见她那种没心没肺的傻样,都叫他
自心底生出一股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她怎么能这么蠢?
爬树会摔,埋酒会摔,干什么最后都会摔成狗吃屎。
放在宫里,能活几天?
偏偏在云州时,他还得靠着她,靠她攀上她那个老狐狸爹。
他不得不装作深情沉迷的样子,他对男女情爱向来嗤之以鼻,
装也装不像,好在她蠢,才让一切顺利又平稳地进行着。
夏轻平本是三皇子党,如今三皇子落了个弑父罪名,又被太子
余党打了个落花流水,他的出现毋庸置疑是天命所归。
他耐着性子牵着夏曦光的手,不出所料地碰见了夏遥礼。
她何其无辜,但他也丝毫没有愧疚。
段衍大概是从未有过「愧疚」这种东西的。
再见夏遥礼是个雨夜,他鬼使神差般地放下手中折子,悄悄站
上阁楼。那一夜的雨下得实在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不忍心再看。
他命李福送太医去夏府,暗中扮成宦官的样子。
「可是用什么由头呢?」
段衍选了一个他认为最好的理由,送喜服。
哪有人下着大雨送喜服的?可是他不管,他甚至刻意打听了夏
曦光最喜欢的花色,从库房里找出一件吃灰的衣裳来。
他猜夏遥礼能懂的吧,他在告诉她残酷真相,他在叫她死心。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不光没死心,甚至将主意又一次打
在他的身上。
他怒极,那种亲密的碰撞、唇舌间的交融叫他感到恶心。
心中陡然生起的某种隐秘情愫更令他无比恐惧。
昨夜她在他耳边唤他七郎,他知道,她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知
觉,她在恶心他,那么他自然也不让她好过。
他叫了她一夜的阿礼,纵使他明知与他恩爱缠绵的人究竟是
谁。
他该杀了她才对,可到了最后一刻,他终于还是心软了,说不
清是为什么。
后来夏曦光入主中宫,他也封了夏遥礼为安妃,之所以封号为安,寓在叫她安宁些,不要胡来。
可谁知,先忍不住出手的人竟然是夏曦光。
密探来禀说皇后准备了断肠散时,他木然想,真是够了,为什么朕的后宫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蠢?与先帝那些恶毒狡慧、杀人于无形的妃嫔们简直云泥之别。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选择了让夏语冰活着,但同时,他也没有让夏曦光死。
他原先想的是,皇后薨逝,夏曦光本人死不死的倒是其次,留她一条贱命制衡夏轻平也不错。
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但凡留人性命也绝对是尚有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