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夏曦光的这条命,留着也不过只是供他出气罢了。
每当探子来禀,段意又进宫了,安妃宫里的灯又亮到了几时,他心中莫名的嫉恨与妒忌便会令他几欲发狂。
明明左右不过是个女人,送于旁人又有何妨,反正他段衍何时讲过礼义廉耻、伦理纲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又一次睁眼到天明?
如同小时候那一夜无眠的思考一般,天明时,他决意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纵使不喜欢,那也是他的,即便是段意也不能抢走。
他何尝不知,他已经陷进去了。可是他不愿深想,宁可安慰自
己,他的在意不过是……出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觊觎的愤怒,
对,只是愤怒而已。
他将段意发配边缘苦远的琼州,他要自己掌握自己的东西。
那日是他真正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
月份过大,打胎会伤及母体,他便极力忍着反感,装作一副若
无其事的样子看着她挺着孕肚,怀着属于别人的孩子。
段衍冷冷地想,没关系的,孩子生下来,不也多的是活不了的
吗?
太医预测的产期尚早,宫外却水患四起,民心不定,他不得不
说服自己出宫去。
段衍看着她坐在冷宫的秋千上,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眼中没有
了往日的一丝神采。
段意叫她如此挂念。
他真该死。
真的。
来不及对段意动手,在宫外的他听闻语冰早产、冷宫失火的噩
耗,那一刻,连日忙碌的他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在无尽的黑暗里,他不能不承认,自己大概是爱上夏语冰了。
他决定不再逃避。
回到皇宫时,他毫不留情地斩杀了几个后宫里的出头鸟,不管
那几个嫔妃背后是怎样的势力、背景。
他只想让语冰的日子清净一点,她看起来很累。
她抱着那个不属于她的孩子勉力笑起来的时候,看上去真的很
累。
他没有戳穿她,他实在太迷恋这种短暂又致命的温馨,他甚至
想,就这样装一辈子吧,语冰。
可是这注定不可能,她既狠心换子,下一步一定便是弑君。
他们同床共枕,各怀鬼胎。
她此刻假意的温顺不过是在降低他的戒心,是在迷惑他,而他
有多沉溺,便有多么嫉恨那个她亲生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装作不在乎?
他甚至在脑海中想象过自己与语冰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子的,抱
着语冰的女儿时,他时常恍惚,然后被哭声吵得头痛欲裂。
小孩可真脆弱啊,那样软的脸,那样小的手脚……
这要是他的女儿该有多好。最后他终于还是狠下心,他癫狂地想,除掉这个孽障,他与语
冰便能有个重新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