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莲亭却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了他的手。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疏离。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杨莲亭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你是高高在上的副教主,我是个杂役。你想穿什么,想见谁,想做什么,都轮不到我管。”
他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看得人揪心,“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就是你闷了拿来解闷的玩物。高兴了就招招手,不高兴了就扔一边。反正……我也没什么身份,更没什么本事,配不上你,也管不了你。”
这些话在他心里盘桓了太久,从看到东方不败与令狐冲并肩而立开始,从意识到自己永远帮不上他开始,从这场争吵里窥见彼此的差距开始,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东方不败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说不出话。他从没想过,杨莲亭竟是这么看自己的。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藏在狠戾下的温柔,在他眼里,竟成了消遣和玩弄?
“我没有……”东方不败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从未这样想过,可话到嘴边,却被杨莲亭眼里的绝望堵了回去。
“你别说了。”杨莲亭往后退了退,退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我累了,回去了。”
东方不败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他想喊住他,想把他拉回来,想告诉他那身衣服的真相,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在乎他。
可最终,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杨莲亭拉开门,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看着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满室的烛火和满心的慌乱都关在了里面。
他明明……只是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啊。
第二天清晨,东方不败刚换上一身玄色长袍,桑三娘便急匆匆地进了院,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副教主,属下有要事禀报。”桑三娘躬身道。
东方不败正擦拭着长剑,闻言抬眼:“说。”
“前几日,属下下山办事,恰巧在山脚下的小镇外遇到了杨莲亭。”桑三娘顿了顿,语气带着试探,“当时他正和一个陌生男子说话,属下看着那男子腰间的令牌,像是……嵩山派的人。”
东方不败擦拭长剑的手顿了顿,剑穗上的玉珠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嵩山弟子?”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杨莲亭怎么会认识嵩山派的人?”
桑三娘低着头,声音放轻了些,“属下也觉得奇怪,只是……如今嵩山派余党蠢蠢欲动,杨莲亭他……会不会一时糊涂,与外敌私通?毕竟他身份普通,万一被人胁迫或利诱……”
“住口!”东方不败厉声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冷。
桑三娘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噤声。
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他了解杨莲亭,虽不算精明,却绝无可能通敌。定是桑三娘看错了,或是有什么误会。
他放缓了语气,问道,“你说的那男子,长什么样子?”
桑三娘回忆着:“那人穿着月白长衫,气质倒不像寻常武人,反倒像个读书人,长得……很是清俊。对了,他说话声音挺软的,不像嵩山派那些粗鄙汉子。”
月白长衫?清俊?像读书人?
东方不败心里咯噔一下,这描述……怎么有些熟悉?他仔细回想,杨莲亭从未提过认识这样的人,更别说嵩山弟子了。
他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击着,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不管怎样,得查清楚。
“知道了。”东方不败挥挥手,“此事不许外传,我自有打算。”
东方不败将长剑归鞘,剑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他看向桑三娘离去的方向沉声道:“桑三娘。”
刚走到院门口的桑三娘闻声回头,“属下在。”
“你既见过那人,便去寻个丹青好手,凭着记忆画一幅他的画像来。”东方不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画得像些,越快越好。”
桑三娘心里一凛,知道副教主这是真的放在心上了,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保证今日傍晚前给您送来。”
“嗯。”东方不败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屋内,背影挺拔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屋内,东方不败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杨莲亭留下的玉簪。月白长衫,清俊如读书人……这几个词总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他不愿相信杨莲亭会与嵩山派有牵扯,可桑三娘一向谨慎,断不会凭空捏造。
傍晚时分,桑三娘捧着一卷画轴进来,小心翼翼地呈上,“副教主,画好了。”
东方不败接过画轴,指尖微动,缓缓展开。
画纸上的男子身着月白长衫,眉目清俊,气质温润,站在那里,竟有种遗世独立的仙姿。笔触虽不算顶尖,却将那人的神韵勾勒得清清楚楚。
东方不败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
几年前在醉仙楼,那个被王公子刁难、他顺手救下的男子。当时对方吓得瑟瑟发抖,他没多留意,只记得是个清秀的年轻人,没想到几年过去,竟出落得这般“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