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三娘说他是嵩山弟子?东方不败冷笑一声,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倒像是来勾引人的。
念头刚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就涌了上来。杨莲亭回家途中,竟与这人私会?还瞒得滴水不漏?
东方不败盯着画像上那张俊朗的脸,又想起杨莲亭昨晚红着眼吼他的模样,心里的醋意像野草般疯长。
这等姿色……难道是杨莲亭藏着的旧情人?
不然为何回来后那般失态?又是吃醋,又是说自己是玩物,难道是想借争吵逼他放手,好给这个人腾位置?
越想越觉得心头发堵,东方不败猛地攥紧画轴,宣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他一直以为,杨莲亭心里只有他,哪怕嘴上不说,那份依赖也是真的。可如今看来,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走进他心里。
那个男子,温文尔雅,与杨莲亭也算初识于微时,比起自己这沾满血腥的副教主,怕是更合他心意吧?
“出去。”东方不败的声音冷得像冰,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降了温。
桑三娘见他脸色不对,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东方不败一人,他将画轴狠狠扔在桌上,画像散落开来,那张仙姿玉貌的脸正对着他,嘴角的浅笑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受伤。原来昨晚的争吵,不是吃醋,是早有预谋。原来他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说不出口的在乎,在对方眼里,竟如此可笑。
东方不败将画像扔给桑三娘时,指尖的寒意几乎要冻住纸页,“查清楚他的底细,从出生到现在,一字不落。”
桑三娘不敢怠慢,领命而去。这几日,黑木崖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尤其是副教主院里,连风都带着股低气压。
东方不败对谁都如常,唯独见了杨莲亭,眼神能冷得掉冰渣。有时在回廊上撞见,杨莲亭刚想开口,他便径直转身,连个余光都懒得给。
杨莲亭起初还憋着气,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委屈和别扭越积越深,索性也躲着他,整日闷在杂役院干活,连副教主院的方向都绕着走。
这可苦了姜二。
往日里,副教主总爱召杨莲亭去研墨,两人在书房里待着,哪怕不说话,那气氛也透着点不一样的活络。可这几日,研墨的活竟落到了他头上。
姜二握着墨锭的手直打颤,看着东方不败坐在案前,侧脸冷得像玉雕,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压垮人。他大气不敢喘,磨墨的力道都拿捏不好,要么太淡,要么太浓。
“重磨。”东方不败头也不抬,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吓得姜二手一抖,墨锭差点掉在砚台上。
“是,是。”姜二连忙应着,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偷偷抬眼,见东方不败盯着卷宗,眼神却没聚焦,指节分明的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节奏让人心里发慌。
这哪是研墨啊,这分明是受刑。姜二心里叫苦不迭,暗戳戳地想找杨莲亭说说,可杨莲亭这几日跟闷葫芦似的,问他啥都只摇头。
傍晚收工时,姜二实在憋不住,拽着杨莲亭往墙角躲:“我说你俩到底咋了?副教主这几日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我磨个墨都快吓破胆了。”
杨莲亭踢着脚下的石子,闷闷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姜二急了,“他以前见你跟见着宝贝似的,现在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就不觉得不对劲?”
杨莲亭的肩膀垮了垮,心里像被什么堵着。他怎么会不觉得不对劲?可那天吵得那么凶,他说的那些话那么伤人,东方不败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先低头?
“谁知道呢”杨莲亭的声音低得像叹息。
姜二却拉着杨莲亭蹲在院角,借着月光盯着他:“你老实说,你跟副教主……是不是真有点啥?”
杨莲亭沉默了半天,抓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姜二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坐稳,“真……真有啊?我的天,你俩……”他张了张嘴,实在想不出这俩人怎么会凑到一起,一个是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副教主,一个是土里土气的杂役,这差距简直比黑木崖顶到山底还大。
震惊过后,姜二皱起眉,拍了拍杨莲亭的肩膀,“莲亭,不是我说你,这事儿……太悬了。”
“我知道。”杨莲亭的声音发涩,“他是副教主,我是杂役,本来就不该……”
“不止是身份。”姜二打断他,语气凝重,“你想想,伴君如伴虎,他那样的人,心思深似海,今天能对你好,明天说不定就翻脸不认人。再说了,你们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到时候他保得住你吗?就算保得住,你这辈子都得活在他的影子里,看他脸色过日子,这到底图啥?”
姜二的话像锤子似的一下下砸在杨莲亭心上。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被那点情愫糊了眼,如今被点破,才觉得浑身发冷。
是啊,图啥呢?图他偶尔的温柔?还是图那份随时可能被收回的在意?
杨莲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姜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重情义,但有些情义,沾不得。你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硬凑在一起,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
杨莲亭蹲在地上,看着月光在地上投下的影子,心里乱糟糟的。姜二的话把他浇得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