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织衣,他能盯到阿霁醒过来。
水车瞧着迈入正规,模型都被耿老带人手搓出来,也在模拟溪流上成功做到将水流以更少的人力和牲力,从低处运送到高处,方便了高处田地浇灌难的问题。
接下来该是去到实地搭建,但这不归商雨霁交接,宜宁得了任务,与耿执见过几面。
最开始没谈妥,宜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官府会给墨家弟子们提供优待,又把粮食关乎人命,民生大义,千秋功业都拿出来说了个遍,都未能劝动耿执。
其实对耿执来说,更现成的难题其实是墨家弟子不足与传承危机。
自那场大火之后,诸派式微,墨家也毫不例外,许多典籍在火中销毁,许多人在逃亡时流离失所,到了如今,剩下的人与物,已不多了。
卸任墨家巨子,比起轻松与不舍,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惋惜,一种看见墨家终局的,穷途末路的无可奈何。
消亡于历史长河,是墨家在所难免的结局,如今的努力,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但不一样的是,他好像在那位姑娘身上看到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是侠客仗义天涯,不是学者辩论传思,也不是为国研制或攻城或防御的器械。
而是探索理之一道,天之一道,用世间万物“真理”,反哺于万物本身。
以水力驱动水轮,实现抬水浇灌……人们不是没发现过这些规律,但更多的是熟视无睹,极少往下深思,它为何会如此?其中的理论是什么?它又能用来作甚?
实验一物,又是件好器具,借实验发现真理,又将真理用于实验……
这就是她提及的工科吗?
并非如此简单,他深觉其后还要更丰富的,更广阔的天地,只待他们挖掘,总有一天拨云见日。
既然曾经的道路,先辈们于半途而败,为何他不试着带这些后辈走向另一条路?
一条以“科研”为生,索求天地之理,勘破万物虚实之路?
只要……
“只要商姑娘,愿意告知曾说过的理科内容,耿某可以试着唤来所能来的墨家弟子。”
听了宜宁的传话,商雨霁指着自己疑惑道:“啊?我?”
宜宁沉着颔首:“嗯,你。”
为此,又一次约谈,商雨霁跟去了现场。
“虽说很感谢耿老的抬举,但我所知之物并不多。”商雨霁坦诚开口。
最多到高三的物化生,更多的领域深耕她也不懂,何况随时间的推移,她能记住的也仅剩理论原理,至于运用?实在抱歉,她都还给老师了……
也没人和她说,穿个书还要考验数理化,早知如此,她当初死啃数理化,就可以走遍天下都不怕。
可惜人生没有早知道。
反倒是耿执看得更开些:“若全是姑娘告知,我们自己不去探求,才是本末倒置,囿于一隅。”
能搭上便车是快,但他们学的应该是如何制作一辆属于他们的便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见此,商雨霁应下,不就是这些日子得疯狂燃烧脑细胞吗,她大不了拼一把。
此时的她是这般想,可当真的连续做了半月的中考复习噩梦,把梦里初中的物化生数地知识点全默写下来后,她沉默了。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而她,选择在沉默中再躺回去睡一刻钟,结果又梦到在考场上答题瞬间吓醒。
梦醒后如同被吸干了精气神,眼下青黑,商雨霁爬起来就是把知识点默写下来。
虽然感应到自己可以在梦中见到自己想知晓之物,也成功在梦里寻到了想要的数理化知识,但是梦见自己在复习和在考场上答题,画面太真实,彻夜在梦里做题实在是太要命了。
她甚至不用猜,后面年级段的知识,多半还是以梦的方式回忆起来。
一想到要得到高中的知识,代价是频繁在梦里高考,她就想当场倒下。
高考,那可是万千学子学生时期的终极噩梦!
……其实毕业了梦到也是噩梦。
毕业后梦到高考,醒来后忍不住松口气,还好她已经毕业,不用再面对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