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回王爷,人多眼杂,我不记得了。”
刘玉枢闭了闭眼,挥手让掌柜的退下,重新把札子放在文思箱,合上递给绿玉。
绿玉搂着盒子,看着自家王爷的脸色,试探:“王爷?”
刘玉枢思绪纷杂,只觉如芒在背,如若有心之人认定这些札子是自己要找的。为了毁灭证据,狗急跳墙,来刺杀自己,那自己可太冤了,转头吩咐道:“回府!”
坐上马车,很是无奈:“你说,她怎么就不能图我是皇亲贵胄呢?想攀龙附凤呢?”
绿玉不明白几份札子怎就让王爷如此,小心道:“那田姑娘图您什么?”
刘玉枢冷笑:“图我护卫多,身份高,是我皇兄的弟弟?”
绿玉不解:“这和图您皇亲贵胄有何区别?”
刘玉枢叹气,对真的有些茫然的绿玉道:“区别是,她敢算计我!”
匆匆出府的王爷又匆匆回来,气势汹汹。
红云看着王爷带着侍卫们,应是查到了田姑娘的出身,行礼:“王爷,田姑娘还在睡。”
刘玉枢推开门,就看着在软榻上睡得相当安宁的田萱儿,气笑了,对着红云道:“叫醒她!”
红云有些踌躇:“王爷,我下了好多安神香,摇不醒的。”
刘玉枢冷着脸:“你什么都不下,她也会假装没发现你拿走了钥匙。”
“赶紧,叫醒她!”
红云看了看王爷的脸色,像是在暴怒的边缘了,只得去拿了一方湿帕子和一盆凉水。把湿帕子盖到伍拾宣沉睡的面庞上,又把一盆凉水直接浇了下去。
伍拾宣被凉水一激,瞬间便醒了。
湿答答的帕子捂着口鼻,凉水从衣襟渗进脖颈。
手腕动了动,没被绑住,心神定了定,压下漫上来的慌乱,直接坐起了身,把脸上沾着的帕子拿下,用袖口一擦面颊上的水渍,抬眸看到靖安王的冷冽的脸色。
屈膝便拜:“见过王爷。”
刘玉枢看着衣襟裙摆都是水渍,跪拜着的女子,冷声问:“你到底叫什么?”
伍拾宣应道:“回王爷,我叫伍拾宣,是伍中尉家庶出的大女儿。”
刘玉枢垂眸睨着连狡辩都省了的伍拾宣,气道:“你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你到底怎么从抄家里跑出来了?”
说着把手中钥匙扔到伍拾宣眼前:“你让我拿到这个去质库,所图为何?!”
伍拾宣听着钥匙摔在地板上脆生生的一声叮。
只觉眼前这位王爷是相当愤怒了,慢慢跪坐起身,斟酌着道:“我从前就认识王爷的,只是王爷不认识我。”
“我既认识王爷,就不难知道王爷会在月初去道观祈福。”
“至于,王爷拿到箱中之物,是我给王爷的献礼。”
刘玉枢仔细打量伍拾宣淌着水的脸,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见过这么一个京城官家女,听着伍拾宣所言,忍不住打断道:“献礼?你管这叫献礼?!”
伍拾宣点头:“王爷,您是二皇子的胞弟。我把大皇子的把柄送到您手上,不算献礼吗?”
刘玉枢只觉得自己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更生气了:“那你去找我皇兄啊,你这么有本事,找我做什么?!”
伍拾宣默了默,垂眸看着冲自己发丝滴下的水珠,再拜:“王爷。。。我不敢。二皇子城府深深,我害怕自己没命脱身。”
刘玉枢嗤笑:“连你都欺我不受重视?”
伍拾宣跪拜着一动不动:“请王爷赎罪,我利用了您的心善。”
“我生母早逝,身无长物,如果父亲被问斩,世上我再无所依靠,求王爷垂怜。”
刘玉枢想,如果是二皇兄,应是把人关到地牢,或者直接灭口,证据留着之后慢慢发作。定死的冤案远比翻案更有利用价值。
但,跪拜着的伍拾宣只有一小团,衣襟贴到了身体上,身形单薄,头发也都湿了,怕不是会生病,自己也许真的心善,便一挥手:“算了,你起来回话吧。”
伍拾宣依言站起来,发丝上的水珠落在地上,发出细微嘀嗒之声。刚刚一瞬间的沉默,余光隐约瞟到站在两边的侍卫动了一下,侍卫们应是觉得靖安王要发落自己了吧。
刘玉枢扶着下颚,打量着伍拾宣低眉垂目,似乎分外顺从,继续问道:“如果我不愿意收你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