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宣思量半晌:“母亲,这种事情,无论如何,外人也无从得知的。还要问牵线之人,或者叶府。”
伍中尉斥责:“不要耍这种小聪明!我们已经问过许姨娘了,她说是叶家许她铺面给嫣儿下药。你说,这能是正经议亲?!”
伍拾宣不以为然:“既然不是正经议亲,那便不议,与我有何相干?”
伍中尉重重放下手中茶盏:“好好的议亲,是不是你惹王妃不高兴了?!才出的这种变故?!”
伍拾宣沉默一瞬,看向自己父亲,颇为无言,深深一叹:“王妃如若真不高兴,发落我五十大板就好。父亲,你可清醒点吧。”
顿了顿,似是很无奈:“我与端睿王也全无首尾,拢共只见过两次,话不过十句,时长不过一炷香。父亲,与端睿王相交的是你,你是否自省自身,让人不敢轻视你家女儿。”
话音未落,连盏带茶便被当面掷来,伍拾宣侧身躲过茶盏,用袖口挡住《四注》不被茶水溅到,摇摇头,转身便走。
没出院落,就听到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与难以分辨内容的言语,伍拾宣脚步不停,去厨房端走说是为自己煮的甜汤,吩咐人送热水给自己院子。
喝着汤甜,反复斟酌要如何把自己的户籍单独牵出,就算用手头田萱儿的户籍,也不便再在此名下放产业,毕竟,田萱儿的户籍也被查过,算不得干净了。
但,如若都换了金子,不说京城一铺难求,依靠自己店过活的妇人们再找个活计,也不算容易。
伍拾宣一颗一颗的摸着腕上珠串,实难定夺如何取舍。
弯月如钩,一夜无话。
伍拾宣躺在软塌之上,一句一句的默记着《四注》上的解注,听到门外的敲门之声,也没有抬头应声,只低眉垂目,看着手中的经义。
伍拾嫣没有听到回应,还是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静谧内室,破败的桌椅日用,轻声道:“大姐姐,下面的人没有收拾你的院子么?”
伍拾宣抬头打量伍拾嫣,双眼红肿,面容憔悴,不答反问:“二妹妹,你不该来我这里,如有事情,该找父亲母亲。。。”
“大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去打探打探。。。”伍拾嫣垂眸道:“到底是谁要娶妻,叶家又是谁要下药于我?”
伍拾宣垂眸轻抚着书册边角:“二妹妹,我何德何能,能打探到这种事情。”
“拾祎告诉过我。。是你的门路为父亲递的消息,不是他。”伍拾嫣紧紧抓着手中帕子:“大姐姐,你不愿再为父母出力,但是,能不能帮我打探打探,我。。。若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我定全力以赴。。。”
伍拾宣抬手止住伍拾嫣的温言细语:“叶家的婚事那么好么?你们都这么想定下来?”
“没有的。。。”伍拾嫣反驳道:“大姐姐,我与父母只是想查清真相。”
伍拾宣嗤笑:“如若叶家最后结亲的就是五郎,你待如何?让父亲找端睿王调解,还是让母亲找宫中昭仪娘娘说和?”
伍拾嫣视野都有些模糊,声音哽咽:“大姐姐,你怎可如此说。。。我们女子。。。”
伍拾宣再次抬手:“我不去,他家后宅之事怎可凭空臆断。。。”
伍拾嫣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好不容易结交的同僚,哪怕真的是打死妻子的五郎,父亲也会让我嫁过去的。。。”
“那你找我打探何用?”伍拾宣道:“提前求个先知?”
伍拾嫣楞楞地看着分外冷漠的伍拾宣:“我们同为姐妹,就算你我自小不亲近,我母亲没有精心教养你,也不曾苛待你,钱财上对你也宽裕,你对我没有一点姐妹情谊么?”
伍拾宣叹气,把手中书册合上:“那你要怎样?让叶陆舟非娶你不可?还是逃过叶家的婚事?”
“做得到么?”伍拾嫣怔愣地问道。
伍拾宣点头:“自然都做得到,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伍拾嫣一把拉住伍拾宣的手:“如何做?”
伍拾宣把手抽出来:“如果是逃过婚事,那就让四妹妹替你嫁过去。你母亲是主母,结亲当日,灌点药送过去,让相熟的嬷嬷照看,就可以了。”
说着顿了顿:“不过,叶家是高门,娶妻的也许真是叶陆舟呢。。。”
伍拾嫣忍不住问道:“那如何让娶妻的真的是叶陆舟呢?”
伍拾宣笑了:“那就和叶家定亲,去端睿王那里过明路。”说着凑近了伍拾嫣一些,反手拉住伍拾嫣的手腕:“接着,就让五郎随意在烟花柳巷那里发生些意外,这样,便只能是叶陆舟娶你了。”
顿了顿又道:“我可以为你牵线,五块金饼,不多不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