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枢吩咐道:“去,把当值的属官叫到书房,和我说说近来朝事。”
绿玉颔首便去通传属官。
“那王爷忙吧。”伍拾宣笑道:“我去歇息一会儿。”
刘玉枢依旧拉着伍拾宣的手,点头:“去吧。”说着,顺手拿起小几上的文章,就往书房走。
庭院石榴满树碎金,榴裂挂枝。
刘玉枢转头问跟在一侧的伍拾宣:“你不是要去歇息么?”
伍拾宣被拉着走在游廊上,秋阳杲杲,眼前人的耳垂面颊边缘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晕,愣了一瞬,才道:“王爷忙公务,我自要去给王爷添香奉茶的。”
刘玉枢走入书房:“心悦我可不简单,需要多会一些。”说着带着伍拾宣坐到书房正座:“就陪我在这里听着吧。”
伍拾宣腹诽,心悦一个人能有多复杂。不简单的是自己听到的这些朝事,王府文书与世家关系。。。
靖安王府参军与文学躬身垂眸站着,梳理近来朝中事务,主持事务的官员,与官员的派系,又递了几份需要加印的文书:“王爷,您过目。”
伍拾宣的手被拉了拉,一下子回过神,把桌上的属官呈上来的文书拿起,摊开在刘玉枢眼前,等到刘玉枢点头,又在绿玉的示意下,拿过匣子里印章,盖到文书上,着实不自在,不由回忆自己并没有说要来王府谋职,而且,这是个什么职。。。
刘玉枢指了指桌上文章,绿玉忙把文章递给文学:“张文学,您看看。”
张文学接过数页文章,泛读一遍后,询问道:“王爷,这是您的荐举?”
刘玉枢不语,看向伍拾宣。
伍拾宣只好开口问道:“张文学,不是荐举,您可否评一评这篇文章的优劣?”
张文学头也不抬:“回。。。文章属中上,长于词藻,疏于构架。”
“如若科举。”伍拾宣道:“可否得名位?”
张文学应道:“明经或许有望。只是,得了出身,还有选试。但是,府里可以荐举,也可不这么繁琐。”
伍拾宣垂眸:“不必。”
刘玉枢挥手:“退下吧。”
绿玉把桌上文书递给告退属官,又去锁印章。
伍拾宣不确定道:“王爷,我还是回去吧?”
“怎么了?”刘玉枢随意翻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书:“都没让你沏茶熏香的,就让你盖了个章。”
伍拾宣抬头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绿玉,又看了看一桌折子,公文,斟酌道:“王爷,不止我不该来,其他谁也不该来坐这里。”
刘玉枢随手把手中公文一撇:“你不也能拿到手你父亲的印章和私信么?”
伍拾宣无言以对,只应出一句:“我父亲一个小官,王爷你是亲王,不一样的。”
刘玉枢点头:“他会牵连到你,我不会么?”
伍拾宣实是不解,倾了倾身,把头靠在刘玉枢肩上,慢慢道:“王爷,你想做什么?我不太懂,能给个明示么?”
刘玉枢抚了抚伍拾宣后背:“那你慢慢想。好了,带人收拾收拾书房吧。”
伍拾宣只得看着两个小侍女擦拭整理了博古架,书架,又估量着收拾了文书与匣箱,也不知自己族人是不是犯了忌讳,年初有父亲行差踏错被抄家,年末又有自己经手亲王印章与文书,实是祖先不佑。。。。。。
天色渐暗,伍拾宣回到后殿头昏脑胀地陪着刘玉枢用过晚膳,坐在床边陪着刘玉枢睡着,轻手轻脚地出了寝殿,走过几道门,找到要躺下来休息的红云。
红云看到笑眯眯的伍拾宣,忙支起身子:“姑娘,有什么事情让人来吩咐我就好,你怎么来了?”
伍拾宣却顺着床沿躺下,带着些埋怨道:“王爷向来就寝早,我就有些百无聊赖,不知你睡没睡,就过来看看。”
红云只得往床里挪了挪,却没有躺下,温声道:“姑娘,宫里作息都比较固定。皇子们要上早课的。”
“红云姐姐,你几岁指给王爷的?”伍拾宣笑着问道:“那会儿王爷多大,五六岁?是不是脾气大的小皇子?”
红云点头:“我本来是御前伺候的宫女,王爷会走路的时候,就被今上吩咐去伺候王爷了。”顿了顿又道:“后来王爷开府,我便出宫继续为王爷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