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曦,我定让你为我儿陪葬。
“嘶——这数九寒天的,内务府今岁的冬衣一直拖着不发,再这么下去,可真真是要冻死了。”
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往御书房走,与前方的小太监小声叙话,只是口中呼出的热气顷刻间便化作水雾,消散不见。
突然,走在前方的小太监猛地停了下来,他一个不注意,竟直直撞了上去。
“你做什么……”
话还未出口,他便见御书房前竟直挺挺跪着个女子,大风凛冽,将她的衣袍刮得猎猎作响,整个人似乎与这白茫茫的天地融为一体。原本秀气的面容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几近病态,眉目低垂,辨不清神色。
“昭宁公主?”小太监讶异地张大嘴巴,“这是被陛下罚了?”
“嘘——”见他还要往跟前凑,另一个小太监连忙堵了他的嘴,“少嚼舌根,仔细你的脑袋!”
萧承曦的双腿早已冻得失了知觉,一阵寒风刮来,她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要往地上栽去。
“公主小心。”
一双粗粝的手及时扶住她,萧承曦费力抬眸,见到熟悉的面容,唇角勉强扯起一丝放松的笑意,而后便晕了过去。
萧承曦是被抽泣声吵醒的。
“公主,您终于醒了。”不待她反应过来,傲梅抹了把眼泪,心有余悸地抱怨道:“皇上怎地如此狠心?您身子才刚好,又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久,要是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还好茯苓姑姑来得及时……”
“你说谁来了?”
萧承曦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难掩激动。
“茯苓姑姑啊,方才便是她抱公主回来的,皇后娘娘也来过……”
傲梅喋喋不休自顾自说着,却没察觉萧承曦眼眶微红,唇角轻颤。
母后……
她生下来没多久,母后便自请出宫,常伴青灯古佛,每逢年节才会回宫小住一段时日。
小时候,她总是心心念念地数着日子,临近岁尾,便早早令栖桐备下新衣,欢欢喜喜地穿上它去见母后。但母后待她并不亲近,见了她也只是随手塞个鼓鼓囊囊的荷包给她,便让茯苓姑姑带着她去玩。
自她记事起,母后一直都是冷冷的,从来没见过她笑过哭过,跟话本里写的菩萨没什么两样。
直到那天,她的风筝掉进母后院中,她趁宫女不注意,偷溜进去,却听见母后小声啜泣着,茯苓姑姑在一旁劝慰。由于从未见母后情绪这般激动过,出于好奇,她便躲在廊下偷听。
“茯苓,我也不愿如此,只是承曦与他长得太像……每次见到她,我就会想起萧衍祯与……衣衫不整地在御书房……平日里还好,但一见承曦,我便会忆起那段不堪,我时常在想,当年若是没把她生下来便好了……”
“谁?”
她后退几步,不慎把花瓶踢翻在地,茯苓赶来,见到的只有萧承曦仓皇逃走的背影。
原来,她的母后竟厌恶她至此。
她回宫后,便发起了高烧,三天三夜才退下去,醒来后,仿佛变了个人。
从前总吵闹着要见母后的她,自那以后,她还是会如往常一般去母后宫中请安,却不会再小心翼翼地讨好,母女俩总是相顾无言。
久而久之,母后也不怎么回宫了。
她以为,母后对她应是有恨的。
直到前世,一道“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圣旨将她打入天牢,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却唯有一个牢头对她多有照拂。
她本以为他是受苏慕言所托,有一日,他不小心说漏嘴,她才知一切都是母后临终前的安排。
为了还她清白,母后走投无路,自刎于勤政殿上,衣衫上还绑着替她伸冤的血书……
这一世,她定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公主,劲松有要事回禀。”
萧承曦收回思绪,定了定神,答:“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