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拿起油纸包好的药材往屋外走去:“还是在下来罢,炉前火热,祝姑娘在此处等待便好。”
“你知道如何把握火候?”
“姑娘方才还道在下医术不错。”
“……行,信你!”
祝宁花一炷香的时间等来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酸梅汤,又花一刻钟的时间等到瓷碗中的酸梅汤冷却。
她用指尖感受瓷碗的温度,确认不烫后端起碗猛喝三大口。
“爽!要是有冰块儿就更完美了!”
俞清见状,也端起碗浅饮一口——酸甜可口,花香四溢,确实不错。
天色渐黑,两人各自端张椅子坐在院子里,一同饮着酸梅汤,感受着夜风习习。
眨眼间,祝宁又给自己盛上一碗。
“冰块儿此时此地应当是没有的,去岁战争还未停歇,庆县无人有闲心凿冰储存。”俞清放下瓷碗道。
祝宁因方才猛灌了一大碗,现下只小口啜饮。
“战争啊……”她仰望繁星点点的夜空,低声呢喃道。
她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只从媒体报道中窥见过他国战争的境况。
战火中的鲜血、炮火、哭喊、伤亡、毁灭……她从未身临其境地感受过,因此她也不能完全共情人们因战失去家园的那份痛苦、迷茫、无助……
但来到这里以后,她亲眼见到了战后的断壁残垣,闻到过城墙脚下浓烈的血腥味,看到有大片瘫倒于庵庐的伤民在因病痛呻吟。
远比在手机屏幕中见到的触目惊心。
“要是永远没有战争就好了。”她轻声道。
俞清身形一顿,附和道:“是啊……”
但那是奢望。
只要有人,只要有欲望,只要有资源权力的争夺,就不可能没有战争。
祝宁自然明白她说的话都是空话,是天真的假想。
她放下瓷碗,起身告辞:“俞大夫,今晚多谢你的酸梅汤,我就先回去啦,明日再来找你喝!”
俞清:“……”
明日还要来?她不会在青桉回来前有事没事都要来找他闲聊?罢了罢了,这笔帐全记青桉账上罢。
俞清调整好心态,努力挤出个礼貌的笑容:“祝姑娘慢走。”
祝宁没注意到俞清不自然的神情,她满心想的都是要回去加紧把水渠排布图和耕地下排盐的暗管布置图画完。
如果说战争是无可避免的,那她至少能趁着此次休战,在后勤工作上为这个身处要塞、时常迎战的边城多做一些准备。
比如加固城墙,让敌方攻城更为艰难,比如修复改造耕地,让粮仓储备在休养期间能够得到最大程度地扩大……
她能做到的事不多,但她会尽力去做到最好。
完成这个目标,不是为了能从李怀瑾那里取得更多的报酬,而是单纯的、出于她强烈的个人意愿。
以后若有战争再次降临在这片土地上,经由她这个现代人改造后的种种工程能够发挥出关键作用,她如此希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