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她不合时宜的分心,今樾显得游刃有余,擦肩而过时黏结在他雨衣上的雨滴甩开,在她衣襟上落下痕迹,上前,淡声说着追云听不懂的方言,
大叔点点头,说了几句,往那台老式发动机里加了什么东西,打着,返回。
“你们认识啊?”对座一个矮瘦个男人说。
追云扫一眼他们的装束,两个人都穿着透明雨衣,高矮不一间都同拎着一个防水箱。
恍惚间,她忆起那个清风霁月的少年躺在碧绿的草坪,书本倒扣着,他曲着腿,两手交叠枕在后边闭眼小憩,阳光似乎都格外偏爱他。
十八岁的少年敢于天比肩。
“认识。”今樾撇过头。
追云如是,定睛:“不认识。”
异口同声,出奇一致。
矮瘦个男人尴尬的咳了几声,说认识的人不敢看,讲不认识的人倒是直勾勾。
又不约而同归于沉默。
四周只剩雨打铁皮瓦棚的声响和老旧发动的轰隆声,水面她的包跟着浪波摇摇晃晃,但总归是没有飘得太远。
大叔喊了声,轮渡速度放缓,追云猜应该是可以捡包了,遂扽起侧旁的撑棍,试图去勾,大半身子已经探出外边,可怎么着都还差一点。
瘦矮个子男人肘了下今樾,“诶诶诶,去帮帮忙,不是说认识,待会人都要掉下去了!”
追云真是想骂人,包是无所谓,但内里的东西很重要,手机还在那,没有手机可怎么活?
海岛行她可不想变成抓瞎行。
她往前踮脚,抬腿要踩上支杠杆,雨丝浇在身上,黏黏腻腻的难受,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当凉雨碰上热意,她有点绷不住了…
爸爸被送进ICU她没哭,葬礼她也没哭…冲动下来到这屿岛片区,只是因为丢了东西心口就缺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
其实那些东西就算丢了也没事的吧,证件可以补办,什么都能再有新的。
可就是爸爸,回不来了。
再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或许呢。
闪电滑过黑沉的天,滚雷阵阵,腰上猝不及防的一阵力道袭侵,紧接着一声喝—-
“你疯了?追云!”
脚稳稳当当踩实,追云已经全然看不清眼前的人,眸眶里的潮润挡不住,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身上蓦然一沉,雨衣在她身上,隔绝了雨,克制忍耐的响却清晰地落入耳中:“我帮你捡,等着。”
少年长成了男人,颀长身形很快勾回了包,给她:“别哭了,给你捡回来了。”
***
零屿岛是十三座岛里最大的一个,也是聚集本地人最多的一个。
大叔这回失算了,轮渡停靠码头时,风浪一阵高一阵了,雨衣被风吹的鼓鼓的,包里放着的手机已经被水浸坏了,没有地图,没有熟人,没有钱,蜕变成“三无人员”。
哦不对,是有熟人的。
如果前男友也算的话。
追云只记得民宿名字,这会顺着斑驳的指路牌找着。
“你前女友?”矮瘦个叫李拾毕,微转头看了眼后边跟着的人,律师的察言观色很快从细节中猜测。“这么远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