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诧异地望向身侧那人。
李怀瑾将顺手接住的木簪递至祝宁眼前,沉声道:“方才在衙内的未尽之语,现下说给本王听罢。”
祝宁从李怀瑾掌中拿起木簪,并不着急将长发重新盘起。
原来他是因有所察觉,所以才如此发言。
她下意识抿着唇,思考着是否能将自己的发现与怀疑对李怀瑾全盘托出。
李怀瑾见她神情纠结,直言道:“祝宁,你如今的命被握在本王手里。你若是能为本王所用,日后听从于本王,本王可以不深究你的身份,但你若是执意要用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同本王打太极……”
祝宁眨眨眼睛,等着听他后半句会说出什么样的狠话。
“本王有数不尽的法子能撬开你的嘴。”
祝宁:“……”
这话说的没毛病。
毕竟是在古代,他贵为王爷,动用私刑对他来说应当如家常便饭般简单。
祝宁惯会审时度势,但也不会被吓得倒豆子般交待一切,她向来习惯于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再三斟酌后,祝宁问道:“王爷可了解韩县令此人?”
李怀瑾瞥她一眼,对她不直言主题的行为也不恼,他道:“韩襄,云州浮义县人,年四十。贞和二十六年举于乡,初宰吴县三载,继调庆县,莅任二载,迄今为官五载矣。在职期间,虽无过大功绩,但城中百姓有口皆碑。”
有口皆碑?
祝宁眉头紧锁,不明白这韩县令为何能得如此评价。
“看样子你对韩县令颇有微词。”李怀瑾的声音不辨喜怒。
祝宁轻叹一口,承认道:“韩县令的种种表现,实在是很难让人信服。”
李怀瑾道:“或许你只是暂未看到全貌。”
“正因未知全貌,故不敢妄下断论,唯有先小心谨慎着。”祝宁用木簪将长发利落盘好,话锋一转,“据民女所知,这修补城墙所用的三合土以灰一分、沙四分、黄土二分为最佳配比,而糯米浆则以每一担水配三斤糯米熬煮而成为最佳。”②
不等李怀瑾开口,祝宁便自觉道:“这配比是民女从与家父一同做工的老匠人处听得。”
李怀瑾轻笑出声:“本王没问。”
“那是因为民女先一步答了。”祝宁撇撇嘴。
谈话间,三人已行至李怀瑾住所门前,但他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祝宁偏头,看见他的侧脸,漫天星光和灯笼散发出的暖光交错着将他的脸部打亮——这冷暖光都映在脸上,怎么看着怪怪的?
“王爷?”
“嗯。”
“您不回府吗?”
李怀瑾身形微顿,眨眼间又恢复正常,他若无其事道:“顺路送你回住所罢。”
“哦。”祝宁应了一声。
空荡的街道只余细微的风声及三人的脚步声。
他走过来还要再走回去,这算哪门子的顺路?况且这俩房子离得这么近,有什么好送的?
祝宁用食指挠了挠额头。
“明日一早便要去城墙处巡查,好生休息。”李怀瑾面向她道。
祝宁闻言抬头,看到王大婶家的大门近在眼前,她点头挥手道:“好,那我先进去了,王爷拜拜——呃,我的意思是王爷好梦。”
话音刚落,祝宁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全然不顾身后两人的反应。
李怀瑾垂眸掩住眼底情绪,转身对亓从连道:“走罢,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