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琛走到自己房间,待谢启明一进去,他就把头伸出房门外,左右张望一番,然后双手合起两个门扇,向自己的桌案边走去,坐在正中位置的椅子上,还是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故意瞪着谢启明。
谢启明心知躲不过,加上在永固镇时,就对那位救了世子爷的顾姑娘好奇得紧。本来指望琛公子能从世子爷嘴里探出点什么来,谁知道琛公子这么不争气,一个字也没撬出来。看来,倒要给琛公子下点猛料,勾起他的好奇心,不然这顾姑娘的细目,就永远别想知道了。
“啧啧啧,谢启明,你能不能给爷争点气?明明你在我大哥面前话不是挺多吗?怎么到我跟前也跟你那弟弟一样,成了一个闷葫芦?”
谢启明单膝下跪,暗道,琛公子不是也不争气吗——什么都探不出来。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回谢琛道:“公子爷,属下还背着世子爷的五十军棍,公子爷要罚便一起罚了罢。”
“对对对,我正是要问你这五十军棍的因由。说吧,就是你护卫不力,我哥也断舍不得罚你,为何这次却领了五十军棍的罚?”
谢琛一边问谢启明,一边伸过手端起案几上的一杯茶水,也不管它凉不凉,一口喝着。
“只因那日启明口误,说世子爷的救命恩人顾姑娘,和一个少年郎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世子爷便让启明自行去领五十军棍的罚。”
谢启明不紧不慢的说着,心里却觉得终于一吐为快。
“什么?姑娘?”谢琛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咳咳……”剧烈的咳了起来,饶是谢启明隔了几步远,也能感觉到水珠沫子的点点湿气。
谢琛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腾的站了起来,径直走到谢启明跟前:
“起来说话!你刚才说的什么我哥的救命恩人?又和什么少年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启明暗暗得意琛公子的反应,开口道:
“那日世子爷将萧王爷的甲衣穿在身上,引开晋帝的天罡地煞和拓跋铖的主力追兵,跑向了北秦。拓跋铖的追兵一时没追上世子爷,晋帝的天罡地煞却紧咬着不放。”
“世子爷跑向了北秦的巴彦山中,后来我们放出海东青,全靠世子爷传回手书,我们才照手书提供的小路半夜潜入巴彦山上。寻到世子爷时,世子爷屋中还有一个姑娘,世子爷命白组于暗处保护那位姑娘,寸步不离。”
“啧啧啧,是那姑娘救了大哥?大哥在外流落四日,这几日,就他们二人共处一室?”谢启明一双眼睛发出亮光,吃了大瓜,整张脸神采奕奕,一身红色锦袍十分骚包。
“属下不知具体。下山之后遇到那位姑娘,那姑娘身边还有一个样貌十分出众的少年郎君,看穿着打扮,是北秦的汉人百姓。二人十分亲密,走在路上还手牵着手。”
“属下当时不知那位姑娘就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还夸赞二人天造地设。世子爷当日气得脸都黑了,让属下自领五十军棍的罚。”
谢启明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十分满意琛公子的反应。
“那位顾姑娘样貌如何?”谢琛知晓这些,心就像被蚂蚁噬着,直犯痒,恨不得这次带队出去寻谢璟的是他自己。
谢启明想起顾简兮的容貌,回忆一下当日情形,脸上表情凝滞了一瞬,不自觉说到:
“自是美的,她身边旁的物件都失了颜色。说也奇怪,明明她一身穿着打扮都十分普通,人见了她,就忘了看其他的了。”
“啧啧啧,谢启明!你这话叫大哥听到了,小心他再罚你五十军棍!”
谢启明一听谢琛的话,腾的撩起衣袍单膝跪下,“启明知错。”
谢琛在房中来来回回踱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和我大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好几日,转头下了山又和别的男子手牵手?还是在大街之上?北魏民风开放至此?”
“属下和王府众人亲眼所见。”谢启明道。
谢琛又踱了一圈,“那男子比我大哥,如何?”
说完自己又摇摇头,“自是比不过的,世上莫非还有人比大哥俊逸?绝无可能。”
谢启明倒又想起那男子的长相来,看着谢琛,小心翼翼地说:“虽不及世子爷渊渟岳峙,却也是玉树临风,十分俊朗,与顾姑娘当真天造地设。”
谢琛一脚踹在谢启明身上,气呼呼地说:“我叫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谢启明当即一个趄趔,又立马跪好,“属下不敢!”
“我大哥还说了什么?”
“世子爷令白组,拼了性命也要护顾姑娘周全。”
“还有呢?”
“姑娘及笄之前,她二人若行有违礼制之事,皆给我搅混了!”谢启明模仿着当日世子爷的口气说道。
谢琛愣了一下,几息之后,“哈哈哈哈……”爆发出一阵笑声,捧着肚子,嘴里句子都连不成了,“笑死……我……了,果然……是……我哥……哈哈哈哈……”
跪在地上的谢启明不禁腹诽:光笑谁不会,倒是去世子爷那里撬出些细目来,才算是真本事呢。
“琛公子别只顾着笑,顾姑娘她爹,武功恐和世子爷在伯仲之间。就是顾姑娘身边那个少年郎,实力恐也不输琛公子。白组能不能给人家搅混了,还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