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你们送玉姬去的侯府?”
“是……是我们”为首的一个瘦子回答道。
“你们可曾确认,送过去的女子,是玉姬本人?”
“这……玉姬姑娘带着面纱,我们也不清楚啊,难道我们送错人了?”那瘦子连忙磕头求饶道:“大人,小的也不知道,不是故意送错的啊。”
“面纱……”厉峥微微一笑,低语道:“也就是说,去的侯府的,有可能不是玉姬本人。”
“你们回来的路上,可有何事发生?”
“回来?”另一名身材高壮轿夫立刻道:“大人,小的记得昨日回来,经过一条小巷时,那玉姬姑娘让我们停了轿子。”
“哦?为何?”
“她说……她说她内急,想要小解,让我们背过身回避片刻,大约不到半刻钟罢,她就说可以走了,又上了轿子,我们一路送她回了凝烟阁。”
“半刻钟……”厉峥凝眉,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干什么?
“那条巷子,在何处?”
“就在西市菜市街附近,小的走过去,不足百步。”
壮汉话音一落,厉峥眉梢一杨,一个可能的作案轨迹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想,也许他知道,凶手,到底是如何作案了。
只是此人的身份、性别……不符合他的猜测。
正在此时,一名番役小跑匆匆上前,至他身侧下跪,禀告道:“大人,昨日天字三号房的客人,查到了。”
“是谁?”
“凝烟阁的东家杜子腾,太医院医官沈清浔,还有……”
“都察院监察御使苏珩。”
厉峥目光一沉,又是他。
他极其缓慢地念出着两个字:“苏……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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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府。
苏府宅邸坐落在燕京一条清静的巷弄里,不甚阔绰,却自有古朴宁静之感。
沈清浔跨进大门,迎面一道素白影壁,绘着松竹,笔意疏淡,不染俗色,绕过影壁,是一进院落,青砖铺地。
书童在前引路,脚步轻快,不时回头低唤一声“沈医官,这边请”。
沈清浔身着一袭宝蓝色云纹锦袍,腰间束一条白玉带,衬得整个人如山上青竹,挺拔而温润,他提着药箱,含笑随行。
二人穿过一条窄长的抄手游廊,转过一个月洞门,便是内院了,厢房在院子的东厢,门扉半掩,窗纸上映着疏疏的竹影。
“苏御史……”沈清寻上前轻轻叩门两下,声音清朗温润,如溪水淌过玉石。
苏珩闻声而动,从里面打开门,看见来人一身宝蓝锦袍,身姿清携,手中稳稳提着一个药箱,见她开门,眼睛里已经含着三分笑意。
“沈医官……”苏珩目露微微惊喜之色,立刻侧身让开,请他入内室一叙。
沈清浔一手提着木箱,一脚跨入厢房门槛,温和笑道:“昨日实在不胜酒力,让苏兄见笑了……”
苏珩也略感意外,一边向内室桌案走去,一边引他入座,低声道:“昨日之请,没想到沈医官还记得。”
“苏御史的话,清浔自然不敢相忘。”说完,沈清浔似乎才反应过来,白皙俊秀的脸庞微红。
“苏御史,你的爱宠在何处?”沈清浔不自在地转移话题,话音一落,他的视线便停留在前方纱帐床榻之上。
紫檀木罗汉床的床榻一角,一只全身雪白的尖耳白狐蜷缩在锦褥之下。
沈清浔提着医箱,缓步走向床榻边,笑道:“原来苏御史说的爱宠,是那日赢回的祥瑞啊。”
苏珩也走了过来,坐在床榻边侧,看着那白狐,轻声道:“没错,可惜这东西自从入了府,便很怕人,不吃不喝,想来,是患了病症。可惜,我不通医术,不太了解。还得劳烦沈医官费心诊治。”
沈清浔一笑,亦在床沿坐下,将药箱放于床角,温声道:“莫怕。”他指尖尚未触及白狐皮毛,那狐便剧烈一抖,突然往苏珩怀里缩去。
苏珩伸手将它抱住,下颌轻贴它颤抖的耳尖,低语如叹息:“没事了,让他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