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有点痛,渐渐地皮肉裂开的刺痛似被这凉爽之意安抚,苏珩趴在榻上,紧颦的眉头渐渐松开,原来是给她上药啊。
“陛下你,是在给臣上药?”
“怎么?”身后传来郑屹低哑的声音,“苏卿,很失望?”
苏珩吃瘪,不说话了,她好像刚才确实误会了。
“你以为,朕要对你做什么?”郑屹怒极反笑,手上揉药的动作狠狠一压,苏珩肩头微微一颤,郑屹又放轻了动作。
“不对你狠一点,涨不了记性。”郑屹一边给她擦药,一边教训道,“朕告诉你多少次了,有人敢为难你,立刻找人来寻朕!你倒好,回回遇险,有哪一次,你记住了?”
“今日若非杨德顺机灵,瞧见你被宁寿宫请了去,只怕今日,苏珩你是有去无回,后宫的那些勾心斗角不比前朝,你应付得了几分?”
苏珩趴在软枕上,讷讷地不敢说话。
“哑巴了?方才在太后寝宫不是挺能说?太后都敢顶撞?被人拿鞭子抽,你不知道打回去?”
“我……她们人多,臣……打不过。”苏珩把脸埋在枕头上,闷声闷气道:“臣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哼”郑屹冷笑一声,“打不过,不知道把朕搬出来,朕看谁还敢打?”
“呃……”苏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说到,“陛下,我搬了……您的名号……不管用啊!”
“嗯?”郑屹低沉的尾音微杨,带着不相信的质问。
“真的!这虞嫔听我提起陛下之后,下手更狠了!”苏珩委屈道。
“哼”郑屹冷哼一声,不知信没信,低声骂了一句,“活该。”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杨德顺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禀告声,“启禀陛下,虞嫔跪在乾极殿外,说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让她跪着。”郑屹继续给苏珩背脊上擦药,眼皮也没抬一下。
“喏!”杨德顺躬身走向殿外,尖着嗓子传话去了。
没过片刻,殿外远远传来女子的哭喊声,“陛下恕罪!臣妾知错了!臣妾一时糊涂,听信了太后之言,冒犯了……冒犯了苏御史……求陛下开恩,饶臣妾这一回吧!”
殿外的庭院之中铺了厚厚的积雪,虞嫔跪在院中,满身是雪。
不知过了多久,虞嫔哭喊的声音渐渐小了,嗓子也哑了下去。雪花纷纷扬扬撒落在虞嫔插着金步摇的云鬓之上,落在她艳丽的锦缎华服之上,她的眉毛、睫毛都沾了雪,嘴唇冻得发紫,额间的精致花钿早已被雪水冲花。
殿外往来的宫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不是虞嫔吗?她怎么跑到这儿跪着?”
“听说她今日不知做了什么事,惹怒陛下!陛下发了好大的火!”
“平日里高高在上,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她也有今天。”
“嘘!小声点,在如何做低伏小,贵人也是贵人,不是我们能说道的,要是被她听见,我们就惨了。”
虞嫔跪在雪中,感受着周围异样打量的目光,还有那嗡嗡嗡似苍蝇一样的窃窃私语声,只觉得忍无可忍!
她看向站在一旁监视她罚跪的杨德顺,强压下拿鞭子抽人的怒火,冷声道:“本宫还要跪多久?陛下才肯见本宫。”
“这……”杨德顺笑了笑,恭恭敬敬道,“奴才也不知,要不,奴才替您问问?”
虞嫔抬起高傲的下颌点了点。
杨德顺转身,踱步再次去了乾极殿,在门外恭敬低声喊道,“陛下,天都黑了,奴才斗胆,替虞嫔娘娘问一句,娘娘她还要跪几个时辰?”
半晌,殿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苏御史跪多久,她,便跪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