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攸宁昨夜心里忐忑,一直睁眼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今早便有些精神不济。
她悄悄觑了几眼上首的人,温誉看着倒是还如平时一样清风霁月,一只手执着书,看得颇为专注。
谢攸宁没书可看愈发困倦,偏偏这温府的马车竟没有多颠簸,晃晃悠悠的有几分哄人入睡的意思。
她支着脑袋左晃晃右晃晃勉强撑着精神半睡半醒。
但或许是为了惩罚她的瞌睡,原本四平八稳的马车忽地一颠簸,她脑袋一歪,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着一旁栽倒了过去。
谢攸宁闭上眼,以为自己势必要磕个鼻青脸肿,却没想到下巴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托住。
那只手的骨节硌着她的侧脸,在原本莹白润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处显眼的红印。
谢攸宁痛的哼了一声,慌张起身,见温誉不知何时放下了书,眸子淡淡看向她,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
她整了整帽子,清了声嗓子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马车又是一颠簸,谢攸宁这次整个人直直朝着温誉怀里扑去。
她的脸磕在温誉的胸膛上,一只手顺势圈在了对方腰间。
外面车夫大声喊道:“大人,前面正在修路,所以难免颠簸,大人见谅。”
温誉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谢攸宁耳朵靠在他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胸膛随着说话而产生的震动。
“殿下可靠够了?”温誉的声音格外清晰地响在耳边。
谢攸宁回过神猛地弹起,坐到了离温誉老远的地方,连声抱歉。
所幸后面一段路没再那样颠簸,二人顺利到了宫门。
谢攸宁身为小厮自然是先下的马车,随后她按照记忆中见过的样子,伸出双手,垂着脑袋等人扶着她的手下来。
等了良久没等到,她手指轻轻勾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抬头。
便见温誉神色自然地将手掌搭在了她的手掌上。
冰凉的触感刺激着肌肤和神经,谢攸宁晃神一瞬,便连忙使力将温誉扶好,扶了下来。
小厮随从不能进宫门,值得在班房等候。
温誉答应了带她来,能否进去或是搜到什么东西都只能看她自己。
谢攸宁借口尿急要去方便,顺着记忆寻找那个狗洞,没头没脑转了半天,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叫她给找着了。
再次钻进这个狗洞,谢攸宁心里五味杂陈,不过她没多少时间伤感,匆匆在布衣外头套了一身宫人衣装便没入宫人之中混了进去。
谢攸宁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险些要抓不住手里的鱼符。
她观察过温誉往日上朝的装束,温誉此人死板得很,爱着素衣还爱将鱼符等印信挂在腰间。
今日马车颠簸虽不是谢攸宁的手笔,可她刚好借势将鱼符偷走,便能潜入兵部案牍库,寻找谢堰身上的破绽。
她不清楚温誉有没有发现,她如今是个没有退路的人,若是对方发现想要悄无生意除掉她,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可既然温誉没声张,要么是没发现,要么是默许。
谢攸宁赌的是后者,是对方救她的目的与太子有关,赌她还有利用价值。
兵部外有五城兵马司官兵把守,谢攸宁不确保这鱼符能保她畅通无阻进入。
她有些忐忑地走近,官兵果不其然将她拦住。
“我家大人派我前来取文书。”谢攸宁压着嗓子说,说完便抬手将鱼符出示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