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漪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你真的在记?”
贺知屿抬头:“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说先放着。”
贺知屿笑了笑:“以前是我的问题。”
这句话太直白,祝明漪反而愣了一下。
她低头翻资料,声音轻了些:“也没有那么严重。”
贺行简坐在窗边,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觉得有点好笑。
祝明漪喜欢贺知屿这件事,认识他们的人里大概只有贺知屿不知道。她嘴上挑剔,做事却比谁都上心。贺知屿每次都能感受到她的专业,却偏偏感受不到专业下面那点藏了很多年的偏心。
贺行简不打算提醒。
有些迟钝,别人提醒也没用。
就像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温棠不回消息时反复看手机。
直到陈序说:“你这不是等消息,你这是等人。”
他才觉得烦。
烦的不是陈序。
是陈序说对了。
傍晚,见潮露台重新摆了桌椅。
祝明漪站在露台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贺知屿拿着一瓶水走过去,递给她。
“辛苦了。”
祝明漪接过来:“你今天怎么这么会做人?”
“我以前很不会?”
祝明漪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要听真话吗?”
贺知屿被她笑得有些无奈:“算了。”
他转身去接电话。
祝明漪低头看着那瓶水,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
她喜欢贺知屿很多年了。
久到这份喜欢已经不像少女心事,反而像一种习惯。她可以自然地出现在他身边,帮他挑软装,骂他审美飘,替他处理见潮的品牌问题,也可以在他提起别的女生时笑得很漂亮。
只是习惯久了,也会累。
贺行简经过时,祝明漪忽然说:“别学你哥。”
贺行简停下:“哪方面?”
“感情方面。”
贺行简看她一眼:“我没那么迟钝。”
祝明漪轻哼:“最好是。”
贺行简低头看手机。
温棠还没有回他那句“我会”。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未必有资格笑贺知屿。
有些话看得明白是一回事,说不说得出口,是另一回事。
尤其面对自己真正想靠近的人时。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终于没再追问。
海风从露台那边吹过来,把没说出口的话暂时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