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这声呼唤,让我喉间骤然收紧。
蓝光在她眼底静静流淌。
“汝之力,非月神所授。”
“月神不过——”
她再度顿住,目光长久落于我双目,似要把我看穿。
“窃之。”
字落之时,灵堂月光猛地暗了一瞬——连那亘古明月,都收敛了光芒。
她拇指在我颧骨轻轻一点,如烙下万古印记。
“汝之天赋,名唤——”
声音渐轻,冰蓝灵光在眼底收敛,如潮退深海,星沉黎明。
“承生。”
二字落定,她双眼缓缓阖上。
颊上冰蓝脉络一寸寸暗淡,沉回印记深处,沉回万古冰渊,重归沉眠。
长姐面上冰蓝骤然崩碎,如冻脆的琴弦断裂。光芒未散,化作碎冰星屑,归于虚无。
她身子往后一仰,我探臂接住。眉心月牙重归黯淡,颊上只剩苍白。
灵堂里,凝住的烛火刹那复燃,微微一抖,似从万古大梦中惊醒。
白幡重新拂动,月光重新流淌,天地恢复了呼吸。
长姐睫毛颤了几颤,缓缓睁眼,瞳孔里是我熟悉的温度——茫然、虚弱,还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心儿……”她声音沙哑难辨,“方才……我仿佛去了极远的地方。”
那地方一定极寒,她浑身冰凉,如刚从万年冰河捞出。
“我看见……月神在退……她在怕你……你甚至,能夺取月神的生命本源……”
声音断断续续,如风烛将灭,却字字清晰入耳。
我将她拥紧,望着她满头银发,未发一言。
可我的掌心在发烫。
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声“承生”,如一枚沉睡万古的封印,终于等到了解钥。
窗外月光寂寂而落,素白如旧。
可我再看那轮月,总觉得它,不似从前那般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