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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第2页）

钟狸纵身一跃，朝中央的玄黑巨石扑去，却在离巨石三丈处被一道红光屏障弹开，如同撞上坚硬的铁壁，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符文已与祭品、旋涡融合，强行破坏只会伤及族人！”六姐焦急大喊，指尖飞快在星盘上掐算推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们借用了月亮山的灵脉，此刻仪式已进入关键阶段，除非——”

她的话还没说完，庙顶的巨蛇虚影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壮的青黑色光柱直射而下，砸在大殿中央的巨石上。二十名族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生命力被瞬间抽走大半，脸色毫无血色，如同纸人一般，悬浮的身体开始微微晃动。那些魅影宗弟子仿佛获得某种力量，皮肤下的鳞纹愈发清晰凸起，瞳孔中的绿光几乎要溢出来，速度和力量暴涨数倍。

一名弟子突破七姐的防线，如鬼魅般冲到我身后，一掌狠狠拍在后背。我顿时觉得五脏六腑像被毒蛇啃噬般剧痛，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倒在地，匕首脱手飞出。七姐怒吼一声，回身一斧将那名弟子劈成两半。青黑色的腥臭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竟腐蚀出细小的坑洞，冒着黑烟。可更多的弟子围了上来。七姐渐渐体力不支，手臂被一名弟子的利爪划伤，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青黑色毒液顺着伤口蔓延，令她的动作迟缓了几分。

我们望向巨石——那些被抽走大半生命力的族人，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水雾般渐渐与上空的旋涡融为一体。那个五岁的孩童，最后看了我们一眼，眼中残存一丝绝望，随后彻底化作一道红光，被旋涡吞噬。

"不……"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二十名族人，一个接一个被旋涡吞没，每消失一个，旋涡便亮一分，毒雨便猛一分，砸在身上像针扎。六姐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仪式已成定局，月亮山的灵脉已与旋涡完全融合，再不走，我们都要留在这里陪葬！"

七姐一斧逼退围上来的三名弟子，斧刃上沾满了青黑色的毒血，她快步冲到我身边，一手拉起我，一手拽住钟狸："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手劲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我们且战且退。六姐用璇玑星盘最后的力量撑开一道屏障，挡住了魅影宗弟子的追击。我们趁着这短暂的空隙，硬生生冲出了古庙。

身后，魅影宗弟子凄厉的嘶吼、巨蛇的咆哮与符文的嗡鸣交织在一起；身前，是漫天毒雨与泥泞难行的山路。我回头望去，古庙已被青黑光柱彻底笼罩，二十名族人的身影已彻底消失。痛苦与无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钟狸一拳砸在身旁的树上，树干轰然断裂，木屑飞溅。他没说话，只是一拳一拳地砸，直到指骨破裂，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走吧。”七姐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在毒雨中隐隐作痛，毒液开始顺着血液蔓延，令她的脸色泛起一丝青黑，“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

六姐收起星盘，星盘的光芒已黯淡许多，夜明珠上的血色尚未褪去，显然灵力消耗巨大：“他们的仪式暂时无法打断，但我已记下了仪式的脉络与灵脉节点。现在必须尽快回村支援，守住最后的防线。三日后，待星象归位，便是我们反击的最佳时机。”

我擦干眼泪，握紧手中的匕首，心中的绝望渐渐被一股冷意取代——魅影宗，你们屠戮族人、献祭生灵，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们在暴雨中艰难回撤。沿途的灾情比之前更加严重，山体滑坡的痕迹随处可见，浑浊的泥水淹没了低洼处的农田。回到村里时，多处房屋已被泥浆吞噬，临时安置点挤满了受伤的村民，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九姐立刻上前为我们处理伤口。她看着我们狼狈的模样、身上的血迹与伤口，以及眼中难以掩饰的悲伤，已然明白了一切。她红着眼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拿出草药查看伤情。

七姐喝下解毒汤，休息片刻，便再次扛起开山斧，冲进雨幕：“我去救援被困的村民！”她的身影在雨中愈发挺拔，却也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六姐在院中支起星象罗盘，指尖在盘面符文上不停掐算，嘴里念念有词。半晌，她抬起头："三日后寅时，星象归位，灵气最弱。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没多说，走到九姐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草药，开始给伤员包扎。

接下来三天，没人提古庙的事。七姐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天黑才回来，身上的伤叠着伤，从不吭声。六姐几乎不合眼，罗盘上的符文被她翻来覆去推演了不知多少遍。九姐的手被草药刺得全是血口子，还在一趟趟往山里跑。钟狸不说话了，每天就守在安置点门口，谁靠近都被他瞪回去。我也不说话，包扎、递药、清创，手上的活不能停，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个孩子最后看我们的那一眼。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冲刷着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三天后寅时，雨会停。到那时候，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