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对天起誓,你爹爹的死,与我绝无半点干系!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阿娘如遭雷击,伸出三指,指尖剧烈颤抖。
我心头一沉,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若爹爹当真因阿娘而死,我此生该如何自处?可既与她无关,线索便又断了。
只是方才,我分明瞥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轻颤:“阿娘,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求你,告诉心儿。”
阿娘面色骤痛,眼底翻涌着挣扎:“心儿,你爹爹已经去了……咱们往前看,别再查了,好不好?”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可胸腔里那团火,如何压得下去?
“阿娘,爹爹走得不明不白,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沉默许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终于,她缓缓抬眼,嘴唇翕动:“若一定要有人为你爹爹的死担责——那个人,只能是——”
她顿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你。”
天塌地陷。
“不可能……为何是我?”我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阿娘连忙扶住我的肩,眼中满是不忍:“你还记得爹爹临终前送你的那把匕首吗?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追查一桩秘事,将所有隐秘都封存在匕首之中。那件事牵连甚广,他不得不以自身神族血脉为引,强行封印。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一切。”
是我。
是我,害死了爹爹。
我猛地抽出腰间匕首。一滴泪落在刃上,手柄上的纹理竟泛出微光。
我立刻抬手,催动灵力——毫无回应。再试,依旧死寂。
阿娘轻轻按住我的手:“心儿,时机未到。”
我缓缓收手,再没说话。爹爹以命相护的东西,我便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撬开。看来,不得不去一趟月神祠了。
那扇曾被无数族人恭恭敬敬推开的朱漆大门,如今竟虚掩着。锈蚀的合页在风里发出吱呀哀鸣,像一声不堪重负的叹息。
我伸手推门。
一股霉味、尘土与陈旧檀香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骤然蹙眉,忙以袖掩口。
祠堂内空无一人。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声都在空旷中撞出沉闷的回响。
曾几何时,这里是月亮山最热闹的地方。
逢年过节,天不亮便有族人提着竹篮赶来,供桌上堆满带露的鲜果、饱满的谷物、自酿的米酒。香炉里红焰跳动,青烟绕梁盘旋,将雕花梁柱熏出温润的烟火气。
家中添了新生儿,父母便抱着裹了锦缎的襁褓来“认神”。长者以沾了泉水的指尖轻点婴儿额心,念一声“月神保佑,平安长大”,再将一串红绳银锁系在孩子颈间。许多银锁都出自六姨之手,刻着小巧月纹,说是能沾上月神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