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笑了一下。
那笑容还是温和的,可那温和底下,有一点东西。
陈元璟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紧了紧。
“老七的人?”他问。
陈尹祥点点头,语气淡淡的:
“老七那边,最近动作不少。又是往老六府里安人,又是盯着臣弟的祭庙。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陈元璟。
“殿下,您说,老七这是急什么呢?”
陈元璟迎上他的目光,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想起方才桂慕雅说的话,二殿下最近和六殿下走得近。
可陈尹祥现在说的,是老七。
他有些糊涂了。
“本宫不知。”陈元璟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陈尹祥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殿下,”陈尹祥站起身,“臣弟新得了几个花瓶,还没上色雕花。殿下若是有空,给臣弟掌掌眼?”
陈元璟松了口气,跟着他往后院走去。
齐王府,后院,酉时五刻。
后院的廊下摆着七八个素坯的花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陈尹祥蹲下来,拿起一个,对着光看了看。
“殿下看这个,形怎么样?”
陈元璟接过来,看了一会儿。
“不错。”他说,“颈细腹圆,比例匀称。就是……口沿这里,再收一点更好。”
陈尹祥点点头,接过花瓶,用手指在口沿处比划了一下。
“皇兄说得是。这里收三分,整个形就活了。”
他放下这个,又拿起另一个。
“这个呢?”
陈元璟看了看:“这个颈太粗了,显得笨。”
陈尹祥笑了。
“皇兄好眼力。臣弟第一眼看也觉得笨,可又说不上来笨在哪儿。皇兄这一说,臣弟明白了。”
他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支细笔,沾了点墨,在那个花瓶的颈部画了一道。
“若是这样,修掉三分……”
他一边画,一边和陈元璟讨论。哪里该收,哪里该放,哪里该雕花,哪里该留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越说越投机。
陈元璟渐渐忘了方才那些话,他只觉得,和老二这样聊天,挺舒服的。
老二不像父皇那样让人害怕,也不像老六那样咋咋呼呼,更不像老七那样让人看不透。
他就是温温吞吞的,说话慢条斯理,做什么都不急不躁。
和老二待在一起,不用提心吊胆。
陈元璟想,要是所有兄弟都像老二这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