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点笑。
陈尹祥看见了那笑,嘴角也弯了弯。
“殿下,天快黑了。”他说,“臣弟送您出去。”
陈元璟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陈尹祥忽然停下脚步。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方才说的那些话……您听过就算了。臣弟就是随口一说,没什么意思。”
陈元璟看着他,灯影里,陈尹祥那张脸还是温和的,温和得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本宫知道。”他点点头。
陈尹祥笑了笑,长揖一礼:“殿下慢走。”
陈元璟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往太子府的方向驶去。
陈元璟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方才陈尹祥说的那些话,老七的人,老七的动作,老七的着急。
他又想起方才桂慕雅说的话,二殿下最近和六殿下走得近。
谁说的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事,他不想掺和。
他只想回去看看他那几盆兰花,浇浇水,剪剪枝,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马车外,夜色越来越深。
乾元宫,戌时。
第二份密报送到陈瞿案上时,他正在用晚膳。
他放下筷子,接过那份薄薄的纸,展开。
“太子于归途遇二皇子,受邀至二皇子庄上饮茶,逗留一个时辰。期间二人论及瓷器雕花上色,相谈甚欢。无异常。”
陈瞿看完,把密报往案上一丢。
“无异常。”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了一声,却像是在冷哼。
那笑容比白天那个更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笑。
“老二是真会挑时候。”他说,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子好不容易出趟门,他就遇上了。”
高英跪在一旁,不敢说话。
陈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老二。太子。
老二最近和谁走得近?老六。老二今天和太子聊什么?瓷器。
瓷器。
他忽然想起老二那张脸,永远温温和和的,永远笑着的,永远让人挑不出错处的。
那样的脸,他见得多了。
他自己年轻时候,也是那样的脸,他睁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高英。
“今晚让端氏来侍寝。”他说。
高英垂首:“是。”
陈瞿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用膳,那筷子夹起的菜,他一口都没尝出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