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宫。
大理寺的查案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两天时间,人证物证都齐了。
那个下人招了:银子是七皇子府上的总管亲自送来的,一共三百两,说是“给孙主事的辛苦费”。
那个总管也招了:银子确实是他送的,是七殿下吩咐的,说是“加冠礼的事,让孙主事多费心”。
供状送到陈瞿案上时,是傍晚。
陈瞿看完,把供状往案上一丢。
“传老七。”
戌时。
陈尧睿跪在书房中央,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陈瞿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始终没有叫起。
那沉默压下来,像一座山。陈尧睿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半个时辰后,陈瞿终于放下折子,看向他。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的下人:“老七。”
陈尧睿抬起头:“儿臣在。”
“那三百两银子,是干什么的?”
陈尧睿的喉结动了动。
“父皇,儿臣……”
“朕问你,是干什么的。”
陈尧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叩下头去:“儿臣知罪。”
陈瞿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尧睿跪在那里,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
“加冠礼是儿臣的大事,儿臣怕礼部那边不尽心,就……就让总管去送了银子,只是想让孙主事多费些心,没有别的意思。”
陈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老七,”他的声音很轻,“你是朕的儿子,你的加冠礼,礼部敢不尽心?”
陈尧睿的脊背僵了一僵。
“朕让你开府,让你议政,让你站在朝堂上,是让你替朕分忧的。”陈瞿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不是让你去贿赂六品主事的。”
陈尧睿的额头抵在地上,不敢说话。
陈瞿睁开眼,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起来吧。”
陈尧睿撑着地站起来,腿发软,晃了晃才站稳。
陈瞿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问:
“老七,你告诉朕,你知不知道,向斐玦是谁的人?”
陈尧睿愣住了。
向斐玦是谁的人?
他当然知道,向斐玦是二哥的人,那天在朝堂上,他一站出来,陈尧睿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