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老孔,”他忽然问,“你说,老七会怎么办?”
孔梁沉默了片刻。
“臣不知道。”他说,“但臣知道,七殿下那个人……”
他顿了顿。
“不是肯吃亏的性子。”
陈烨霖的笑容更深了。
他把酒一口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好!”他说,“让他们斗。斗得越厉害越好。”
他往后一靠,望着房梁。
“老子就在这儿看着,看他们谁能笑到最后。”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着什么。
陈烨霖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父皇那日在乾元宫看他的眼神。
眼神里,也有一种东西。
他现在终于看懂了。
那叫,失望。
他收回目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老孔,”他说,“你说,父皇对老七失望,还是对老二失望?”
孔梁想了想。
“臣觉得,”他慢慢说,“陛下对谁都不失望。陛下只是……”
他顿了顿。
“……在观望。”
陈烨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夜色里回荡,惊起远处几只宿鸟。
笑完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一个‘在观望’。”他说,“那咱们就接着观望。”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那光冷冷的,像是刀锋。
幽州。
诺大的书房宛若一座迷宫,烛火跳了跳,映得墙边的人影忽明忽暗。
陈昼眠靠在引枕上,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京中来的,写的是这几日朝堂上的事,老二的人弹劾老七,老七被父皇敲打,萧卓罢官,老七怀恨在心。
她看完,把信折好,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精彩。”她轻轻说。
韩哲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一份抄来的邸报,正一行一行地看着,听到她说话,他抬起头。
“殿下说的是这出戏,还是写这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