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御道上,老二看着他笑的样子。
那个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现在知道,那个笑容底下,是什么。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想起萧卓那张脸,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跟了他五年,从来没出过差错。就因为替他去送了那三百两银子,就……就“永不叙用”了。
萧卓家里还有老母,还有妻子,还有两个孩子,他以后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眼前又浮起父皇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警告,还有一种让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终于露出破绽的猎物。
他睁开眼。
酒壶空了,他拿起来,晃了晃,丢到一边。
“来人。”
邓德闪身而入。
“殿下。”
陈尧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老二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邓德愣了愣,随即压低声音:
“二殿下那边,一切如常。还是每天擦花瓶,养兰花,偶尔去祭庙那边盯着演练。”
陈尧睿点点头。
“盯紧他。”他的声音很轻,“他做的每一件事,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邓德垂首:“是。”
他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陈尧睿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上那些缠枝莲纹。
窗外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拖得老长。
他听着那声音,忽然笑了一下,淡淡的。
可那笑意里,有一种东西,冷得刺骨,亮得像是刀光。
“二哥。”他轻轻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一刀,我记下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萧王府。
陈烨霖正在喝酒,孔梁坐在他对面,也端着一杯,慢慢喝着。
“老孔,”陈烨霖忽然放下杯子,“你听说了吗?老七被父皇敲打了。”
孔梁点点头。
“听说了,萧卓被罢官,永不叙用。”
陈烨霖咧嘴笑了,笑容很大,大得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老二这一刀,捅得真准。”他说,“老七这下,怕是睡不着觉了。”
孔梁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