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瞿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他只是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这事,朕会查清楚的。你先好好办丧事。”
他转身要走。
“父皇。”
陈瞿停下脚步。
陈元璟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得厉害:“慕雅她……她是被人害的吗?母后是被人构陷了吗?”
陈瞿没有回头。
“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等查清楚了再说。”
他迈步往外走去。
身后,陈元璟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乾元宫,辰时。
陈瞿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那份验尸的折子。
毒,是鹤顶红。
那包安神药里,掺了鹤顶红。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鹤顶红……
那东西,宫里禁得很严,能拿到的人,没几个。
皇后送的那包药,经了几道手?
太子妃的死,不管是谁下的手,那个人,替他除掉了一个隐患。
那日在青柳湖边,她站在太子身边,笑得眉眼弯弯。他看见那个笑容,心里就不舒服,不是因为她笑得好不好看,是因为太子看着她时,那眼神里的东西。
那是依赖。
太子太依赖她了。
太子太依赖的人,不能留。
他睁开眼,拿起那份折子,又看了一遍,开口:“传话给皇后,就说太子妃的事,朕知道了。让她这几日不必出门,好好在凤仪宫待着。”
高英愣了愣,随即垂首:“是。”
“另外传旨给眠儿,让她休养好,过两个月回京述职,她在幽州,不可能只是养病吧?”
陈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如果陈昼眠在幽州没有功绩,那她闲下来的时间又在做什么?
他不信她整整一个月都在休养,她若无所功绩,那就是在部署京中局势,若是功绩不够,那就更是欲盖弥彰!
所以,陈昼眠只有把幽州治理好,才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陈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忽然想起那本闲书里写的那个老人。
老人说,皇帝太累。
是啊,太累了。累到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