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恢复了湛蓝的光泽,甚至比初来时更鲜亮,在透过水面的光线下,一闪一闪,像深海里那些发光的鱼。
他在水中游动时,姿态从容有力,尾鳍划过水面,带起粼粼的波纹。
她看着,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欣慰。
晋王府。
今日是软禁的第三天。
陈尧睿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廊下的灯笼还挂着,可没人去点,就那么空荡荡地晃着。偶尔有风吹过,吹得灯笼轻轻摇晃,一下一下,像是什么人在叹气。
他被软禁三天了。
三天不能出门,不能见客,不能上朝。只能在这晋王府里待着,吃饭,睡觉,发呆。
他想了很多。
想萧卓那张脸,想老二站在朝堂上那副恶心的笑脸,想父皇看他时那个眼神……那个眼神,他现在还记得,面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冷,冷得像是冬夜的井水。
他知道父皇为什么不杀他。
父皇在等,等他犯错,等他露出破绽,等他把自己送到刀口上。
他收回目光,走回书案前坐下。
案上摆着一封信,是他让人偷偷递进来的,上面写着这几日朝堂上的事。
他看完,把信凑近灯焰,看着它燃起来,化为灰烬。
灰烬落进铜盂里,轻飘飘的,什么也没留下。
他盯着那片灰,忽然想起一个人。
老九。
九皇子陈阳硕。
那个最不起眼、最低微的弟弟。
生母早逝,从小在宫里没人疼,开府之后,也没什么势力,朝堂上没人把他当回事,每次见面,他都站在最边上,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有人说他一句,他就笑,笑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得罪谁。
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陈尧睿的嘴角弯了弯。
这样的人,最好用。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人,给一点东西,就是恩赐。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了,他把纸折好,封进一个信封。
“邓德。”
邓德闪身而入。
“这封信,”他把信封递过去,“送去九皇子府。悄悄的,别让人看见。”
邓德接过信,消失在门外。
陈尧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