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府,酉时。
九皇子陈阳硕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发呆。
他最近常常发呆。
自从司禧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这样,白天发呆,晚上睡不着,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那些事。
司禧被查,书院被烧,长姐那封信,还有父皇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他忘不掉。
那天在朝堂上,司禧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他吓得手心全是汗,后来父皇查司禧,查翰林院,查书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上,再后来长姐来信,说没事了,让他别怕。
可他还是怕。
他不知道自己怕什么。
是怕父皇发现?是怕老二老七知道?还是怕自己根本不适合做这些事?
他有时候想,要是能像六哥那样,什么都不想,只管带兵打仗,该多好。
可他不是六哥。
他只是老九,最没用的那个老九。
门外传来通报声:“殿下,有人送信来。”
陈阳硕愣了一下,谁会给他写信?
他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九弟安好。听闻九弟近日心情不佳,为兄甚念。明日午后,西郊茶亭一叙。有些话,想和九弟聊聊。切莫声张。兄尧睿。”
陈阳硕看着那几行字,手微微发抖。
七哥?
七皇兄给他写信?
七皇兄为什么要见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七皇兄现在被软禁着。一个被软禁的人,偷偷给他写信,要见他这事要是被人知道……
他不敢想下去。
他把信折好,攥在手心里,那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像是他此刻的心。
去,还是不去?
他想了很久,最后,他把信凑近灯焰,看着它燃起来。
灰烬落进铜盂里,他盯着那片灰,忽然想起长姐信里的那句话:“父皇要的,从来不是谁对谁错。他要的是,他怕的人,有人替他盯着。”
他盯着那片灰,盯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人。”
“在。”
“明日午后,”他的声音很轻,“备车。去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