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魏仁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这一出,像是冲着二哥去的,但又太明显。”她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凳边缘,一下,两下,三下,“是谁的手笔?六弟?想搅浑水,拖二哥下水?还是……二哥自己?”
她眉头微蹙。
“苦肉计?用一场刺杀,换一个‘受害’身份,脱离风口浪尖。同时让父皇加强对他的保护,甚至……同情?”
这一个月刺杀频发,父皇不可能不怀疑。
她陷入沉思,快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那目光在虚空中移动,像是在看一张看不见的棋盘,在推算每一步的得失。
魏仁正只是听着,这些复杂的人心算计,他仍然难以完全理解。
但他能感受到其中步步杀机的寒意。那寒意从她的话里渗出来,渗进暖池的水里,渗进他皮肤里。
她终于分析完了。靠在石凳上,闭着眼,慢慢平复呼吸。
“不管是谁。”她最后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水已经彻底搅浑了。接下来,就看谁能在这浑水里,摸到想要的鱼。”
她睁开眼,看向他,那眼神很深。有一种耗尽心力的倦,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算计到最后、发现一切都还在迷雾中的倦。那倦嵌在眼底,嵌在眉心,嵌在她靠向石凳时那微微塌下的肩头。
“累了。”她说,“今日就到这里吧。”
“你……安静待着,别出声。”
魏仁正沉入水中。
不再搅动水流。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浮在那里,望着她。望着她那苍白的脸,望着她那紧锁的眉头,望着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就这样陪着她,度过这个漫长而压抑的午后。
京城。
习茂收到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加冠礼一事,有劳习郎中费心。一切从简即可,不必过于隆重。尧睿拜上。”
习茂看着那封信,愣了半天。
从简?不必过于隆重?
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封银子,那银子是什么意思,他懂。可这封信又是什么意思?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把信收进袖中,和那封银子放在一起。
“有意思。”他轻轻说。
七皇子殿下,比他想像的还要小心。
他继续核对仪程,只不过这一次,他把那些太隆重的地方,都改得简单了一些。
那封银子,他一直收在袖中,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