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跪了下去。
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是呕。
呕得浑身发抖,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眼泪混着脸上的汗,混着那早就干了的血迹,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跪在那里,呕了很久。
直到什么都呕不出来了,他才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墙上很凉,那凉意透过中衣,传到背上,传到骨头里。他靠着那凉,等自己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太医来了。
侍卫来了。
醒过来的吴冲在喊他。
他听着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
走到门口,推开门。
阳光刺进来,刺得他眯起眼,他站在门边,望着外面那些忙乱的人影,望着那些还在收拾的残局,望着那些他再也无法直视的东西。
然后他迈步走出去。
一步一步,稳稳的,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没有人看见,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还在抖。
幽州,午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促,是侍卫。
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了些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厚重的门板,听不真切,只有几个破碎的词飘进来,祭庙,刺客,受伤,彻查。
她听完了,站起身,走到门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回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
她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只够池边的他听见:“果然。”
魏仁正望着她,等着。
“祭庙途中,有刺客暴起,目标模糊,遇人就刺。”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词背后的含义,“二哥受了伤。不算太重,但足够引起轩然大波了,刺客当场被格杀。是死士。”
“父皇震怒,下令彻查,调羽林卫守护齐王府,并严令二哥‘暂居府中养伤,不得外出’。”
她重复着这些信息,像在咀嚼其背后的含义。那锐利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没有焦点,却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保护?还是软禁?”她轻声问自己,“或者……两者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