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二,紫薇殿,早朝。
九皇子陈阳硕站在班列里,手心全是汗。
他已经好几夜没睡好了。每次闭上眼睛,就梦见父皇那双眼睛,冷冷的,像是在看他。
可他还是站出来了。
“父皇,”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说完了那句话,“儿臣有一言进谏,内阁缺员已久,冯阁老一人独撑,恐力有不逮。儿臣请父皇召回阮阁老,入阁协理。”
殿中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那个最不起眼的、最没用的九皇子。
陈瞿坐在御座上,看着他,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物什。
“老九,”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也想议内阁之事?”
陈阳硕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可他忍住了。
“回父皇,”他低着头,声音却稳住了,“儿臣只是……只是觉得,朝廷之事,儿臣不该置身事外。”
陈瞿没有说话,殿中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过了很久,陈瞿开口:“准。”
一个字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
陈阳硕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向父皇。
陈瞿没有看他,只是靠在御座上,闭上了眼睛。
“退朝。”
阮家老宅。
消息传来的时候,阮淮安正在书房里写字。
他写的是四个字:“如履薄冰”。
笔刚落下最后一笔,门就被推开了。
阮崇义冲进来,脸上满是惊喜。
“爹!爹!陛下下旨了!让您入阁!”
阮淮安的笔顿了顿,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笔,慢慢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知道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他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祭庙日的余震,显然还未平息。
乾元宫,辰时。
祭庙的血迹还没干透,京城的局势已经变了。
陈瞿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密报,一份来自大理寺,一份来自刑部,一份来自暗卫,三份密报说的是一件事——刺客用的刀,来自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