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画眉还在叫,叫得他心里发毛。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画眉被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老孔,”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说,我该怎么办?”
孔梁走到他身后,与他并肩站着,望着窗外那片空荡荡的院子。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您现在被禁足了,什么都做不了。”
陈烨霖的肩胛骨一僵。
孔梁继续说下去:“禁足,是陛下给您的保护。刺客的事还没查清楚,谁都有可能再动一次手。您在府里,谁都进不来。您在外面,谁知道下一刀会从哪儿来?”
陈烨霖转过身,看向他。
孔梁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所以您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对。”孔梁点点头,“让人查,让人传,让人猜,您越安静,他们越急,他们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陈烨霖的眉头皱起来:“那二哥那边呢?他的人现在肯定以为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做,不就坐实了?”
孔梁摇了摇头:“殿下,二殿下现在躺在府里养伤,他什么都做不了,可他的那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吴冲,冯阁老,还有那些依附他的人不会闲着,他们会查,会猜,会推。您什么都不做,他们就只能自己查自己猜,查到最后,他们会发现……”
“发现什么?”陈烨霖急着问。
孔梁的声音压得更低:“发现这件事,从头到尾,最大的受益者,不是您。这件事谁受益最多,谁才更可能是幕后指使。”
陈烨霖愣住了,他想了片刻,瞪大了眼。
“老七?”
孔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烨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老七被父皇敲打过,孙谦被罢官,他老老实实待在府里,谁都以为他消停了,可如果这事是他干的呢?如果他想让二哥和我斗起来,他在旁边看戏呢?二哥受伤,我被怀疑,两个人都不好过。
只有老七,干干净净,什么事都没有,站在局外。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窗框上:“这个王八蛋!”
孔梁按住他的手臂,把他的拳头翻出来看了两眼,确保没有出血:“殿下,您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陈烨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那晁骏那边呢?”他问,“他那边有什么消息?”
孔梁的目光闪了闪:“臣正要和殿下说这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递给陈烨霖。
陈烨霖接过来,展开。纸条上只有几个字:“晋王府近日与凉州商人有往来。具体不详。骏。”
他把密报往案上一丢,往后一靠,望着房梁。
“老孔,你说,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孔梁摇了摇头:“殿下,这不算祸。”
陈烨霖看向他。
孔梁微微一笑:“这是殿下用真心换来的。”
陈烨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孔梁的声音很低:“晁骏让人递出来的,他说七殿下那边最近和几个凉州来的商人走得很近,几个人住在城东一处宅子里,深居简出。打听过,那宅子是七殿下母家一个远房亲戚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