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像网一样,一个连一个。
户部老郎中,他不认识,但知道是个官。
侄子,亲戚……二哥当年一手提拔的,二皇子的人。
所以,九皇子的人抓到了把柄,那把柄牵连到二皇子的人。
“九弟这是……迫不及待要咬人了?”陈昼眠指尖在石凳边缘轻敲,一下,两下,三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还是说,背后有人指点,让他去动二哥的人?”
她眼中闪过思量:“有意思。先看着。看二哥如何反应,看九弟能不能真的咬下一块肉来。”
她没有教新字,而是让魏仁正将之前学的所有字词,按类别复述一遍。
身体感受,官场弊端,味道,还有更早的日月山水人口一十田。
像一个将军在清点自己的兵卒,一个一个数过去,看还有多少,看能不能打仗。
魏仁正尽力而为,虽然磕绊,虽然有些字记得不太清,但竟也复述了大半。
“很好。”她评价道,眼中有一丝极淡的满意。那满意很淡,但真实。
“你不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但是最……专注的。”
“大概也是唯一一个,学了这些,暂时还派不上用场,也不会用来对付我的学生。”
这话里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难得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信任。
太子府,深夜。
大理寺的卷宗堆了三尺高,刑部的公文摞了半人厚,太子的书房里灯火通明,连着几日未熄。
苗雪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雨,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的、密密的、落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的雨,可淋久了,里衣就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凉得刺骨。
他站在廊下,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推门进去。
陈元璟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只有几行字,他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苗雪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双手呈上。
“殿下,查到了。”
陈元璟接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刀源可溯,三年前凉州铁匠张氏,曾为晋王府采办制刀一批,共计三十七把,张氏已故,其徒尚在,供认不讳。”
陈元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晋王府。
老七。
他抬起头,看向苗雪。
苗雪站在他面前,衣裳还是湿的,鬓角的雨水正一滴一滴往下落,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
“人呢?”
“在城外。臣让人看着,跑不了。”
陈元璟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