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又去看那张纸条,那几行字在灯下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地写着“晋王府”三个字。
老七。
那个总是笑着的、从来不争不抢的、被父皇敲打后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的老七。
他想起祭庙那天,老七站在人群后头,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想起刺客冲上来的时候,老七躲得远远的,一根汗毛都没伤着,他想起事后这些天,老七安安静静,一句话都不说,一件事都不做。
安安静静。
干干净净。
“怎么查到的?”他攥紧了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苗雪的声音很稳:
“那个铁匠的徒弟,三年前跟着他师傅打过那批刀。他说那批刀是晋王府的人订的,给的钱多,要求也高,刀身要比寻常的厚三分,刀刃要比寻常的利三分。他师傅接了这活,打了整整一个月,打完那批刀,人就跟虚脱了似的,第二年就死了。”
“臣查过那批刀的流向,晋王府的人取走之后,没有入库,没有入账,就这么消失了。直到这次祭庙,才又冒出来。”
陈元璟听着,一言不发。
苗雪继续说下去:
“臣还查到一件事。那几个凉州商人,和晋王府有往来,他们住的那处宅子,是七殿下母家一个远房亲戚的产业,宅子里的人,每隔几日就会往晋王府送一次东西。送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但送东西的人,和当年取刀的人,是同一个人。”
陈元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想起那日父皇让他查案时说的话:“查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
现在他查清楚了。
老七。
是他。
那些刺客,那把刀,那场血,那几条人命,都是他的手笔。还有雅儿……
雅儿?
他忽然愣住了。
雅儿的死,和老七有关系吗?
他不知道,可他记得苗雪查到的那些东西……那包药,是从母后宫里出来的;那个婆子,和二殿下府上的人说过话;那些线索,顺得像是等人来拿。
如果老七能策划祭庙这场大戏,那雅儿那边……
他不敢想下去。
苗雪看着他,忽然开口:“殿下,还有一件事。”
陈元璟抬起头。
苗雪的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能查到这么顺,并非臣一个人所为。”
陈元璟的眉头动了动。
苗雪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有人在帮臣。”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