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查,他想说他不怕,他想说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他想起三叔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他那条断了的腿,想起他惨叫的声音。
他想起祖父那句话:“你知道得罪六殿下是什么后果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阮淮安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进去吧。”他说,“看看你三叔。”
他转身往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明天开始,那个案子,别查了。”
阮籍庭猛地抬起头:“父亲!”
阮淮安没有理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那背影苍老,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阮籍庭跪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晋王府。
七皇子陈尧睿回到晋王府,发现书房里的灯亮着。
他愣了一下,他记得走的时候,灯是灭的。
他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人。
灯盏里的火苗跳了跳,照得满室昏黄。
他走到书案前,看见案上多了一封信。
信没有封口。
他抽出来,展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凉州的刀,好用吗?”
陈尧睿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灯焰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那行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看不出是谁的笔迹。
可他看懂了。
他站在书案前,一动不动。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那封信轻轻抖动,哗啦哗啦响,那声音很轻,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喊,喊得他后颈发凉,宛如毒蛇爬上他的后颈,嘶嘶作响。
他把信凑近灯焰,看着它燃起来,火舌舔舐着纸边,那些字先是被烤得发黄,然后卷曲,最后化为灰烬,颤颤巍巍地散落在桌子上。
他盯着那片灰,盯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坐了一夜。
齐王府,后殿。
这已经是第十二天了。
陈尹祥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捏着一卷书,看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翻过。
窗外是御花园的一角,从这扇窗望出去,能看见一株老槐树,一丛青竹,还有远处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天。那天天得可怜,窄得像一口井,井口那么大,刚好够几片云飘过去,又飘走。
他已经看了十二天这样的天了。
说是养伤。
肩膀上的伤早就结痂了,不碰不疼,碰了也只是微微的酸。
可父皇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让他好好养着,别急着出去。
太医每日来请脉,开的都是些温补的方子,喝了也没用,不喝也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