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宫墙的甬路,往侍卫更衣值房走去
一路风露微凉,淮缃晚始终仰着头,眼睫轻颤,拼命把眼底翻涌的泪意往回咽,满心委屈堵在喉头,强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
一路无言,不多时,便到侍卫更衣处,屋舍青砖素,墙偏僻安静
淮缃晚停在门外,晓晨识趣抬步走入屋内,轻合上房门
四下无人,淮缃晚抬手捂住嘴唇,泪水决堤,无声地滚落
屋内的晓晨换衣后,隔着门扇,静静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他耐心等候,一直等到少女的呼吸平稳,情绪平复,才再次整理衣领,推门走出
淮缃晚双目微肿,眼中布满血丝,晓晨始终敛着眼眸,恭谨垂首,安静跟在她身后,一同往书房前去
“多谢你,方才出手相救”
“护殿下安危,本是分内之责,方才若63人发难,臣自问,也未必能周全护住二位”
“往后,请别再以‘臣’自称,与我说话,寻常相待便好”
“属下——我谨记殿下吩咐”
“我身居宫殿,自身难保,没什么能耐,你留在我身边,往后只怕免不了清贫度日、衣食难安,还要受糟粕礼教束缚牵绊,国师对我本就心存敌意,也绝不会给你半分好脸色
今夜我指给你出宫的密道路线,你寻个时机,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莫要再受牵连”
话音落下,晓晨立时驻足,躬身深深一揖
“殿下言重,蒙殿下垂青收留,晓晨此生已然愿倾心追随,祸福相依,绝不轻言离去”
淮缃晚脚步一顿,旋身伸手,将晓晨扶起
“不必如此,你身形完好,身手卓绝,父王治世尚怀本心,你出宫去寻一份营生,照样能安稳度日,远比困在宫中陪我蹉跎要好”
淮缃晚语气恳切
“国师方才许诺的月俸五十两银元,本就做不得数,她并无这份实权
你若想借我做踏板投到国师门下,也绝无好下场——她从不会真心待人,只会把你当作棋子摆布利用”
晓晨脊背挺直,神色坚定无半分动摇
“属下绝不会那般行事,我方才立下重誓,死生不负,恪守本心,至死不渝”
“誓言又能作何数?”
淮缃晚似是被触到心底隐痛,语气激动
“口头诺言,世间最虚妄靠不住的东西!”
在再次开口钱,淮缃晚自袖中取出一柄做工精巧的短匕,迟疑片刻,终究没有亲手递出,反倒径直朝他掷过去,晓晨下意识伸手接住
“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莫要在月安境内典当,去往别国当铺换些盘缠,今日还剩大半白日,你暂且安分待着,就当是我亏欠你,你本事在身,定会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不远处林间树影簌簌摇晃,风声细碎,隐约有人藏匿其中
“谁在那!”
淮缃晚瞬间警觉,下意识侧身一步,欲将晓晨护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