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连廊蜿蜒绵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宛若游龙绕殿穿楼,将重重宫阙连为一体
廊下以鎏金梁柱为架,檐角微翘,覆以青灰琉璃瓦,日光洒落,泛出温润而内敛的微光
廊间相隔数步便设雕花棂窗,窗上镂刻缠枝莲纹与流云纹样,风穿棂隙,引得帘幔轻扬
地面铺就光滑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如玉,倒映出廊柱与天光,一步一景,步步悠长
楚安静立原地,打量周遭环境
便在此时,清脆脚步声自长廊尽头响起,踏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渐次清晰
三息后,楚安的视野之中,一道瘦小身影自廊侧滑步而来——分明是年岁瞧着不过豆蔻年华的女童
孩童粉雕玉琢,黑发垂肩,那双蓝瞳,澄澈如星海,深邃无垠
此刻,孩童眸中坠着豆大泪珠,泫然欲泣,她看到廊中伫立的楚安,微怔,却未曾停步,只侧身绕过楚安,继续向前奔去
楚安望着那孩童近在咫尺的容颜,又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深处,一时错愕,久久未动
“她是幼年的淮缃晚?那这里是——”
一道尖利女声骤然自廊侧响起,打破长廊寂静
“小贱种,给我滚回来受训!”
那妇人冲至近前,忽见廊中立着的楚安,面色骤变,满是骇然
“你是谁!”
话落,或许还有未尽之言
楚安魂识已然翻涌滔天厌憎——仿佛刻入魂体深处、永世难消的憎与恨,他眉梢微蹙,面露嫌恶,抬手便在其喉间生出紫罗岚
妇人痛极倒地,不住干呕,口中却只呕出凄艳花瓣,其身后六名侍女见状,失声惊呼,但尖叫未出,六人就齐齐软倒晕厥
“安静了”
楚安缓步上前,伸手揪住妇人发根,使力提起,迫其与此身平视
“狐狸?还是一只学艺不精的狐狸,怎会出现在这?”
楚安抬手施出探忆之术,可记忆尚未窥见分毫,眼前却先映出璟的背影
察觉到楚安的目光,璟转身,笑意清浅
“不可看哦,请君自离”
随后,一股精神力直撞识海,楚安只觉耳中嗡鸣作响,一时大意未加防备,指尖不自觉松脱,那妇人重重跌落在地
而居于心海的薇罗岚处理完幻境外之事,回来便见楚安的狼狈模样
怎么这般羸弱?
紫罗岚环生于楚安头顶,宛若花环,不过瞬息,气息便已恢复如初
“被脏东西暗算罢了”
外面那个人偶被我拆了,内里不过一堆稻草,再无特别之处
楚安垂眸,望着地上妇人无声狞笑的嘴脸,只觉一阵生理性反胃
“从你嘴里,怕是挖不出半分我想要的答案”
闻此言,妇人嘴角咧开的弧度愈发诡谲
楚安掌心浮出一枝樱枝,轻捷地在腕间一转,樱枝霎时化形为一柄长枪——刃身莹白如凝脂,泛着淡粉流光,枪尖与护手处缀以粉白玫瑰与蝶翼为饰,花瓣层叠,蝶翼似振,流苏垂落,缀着细碎银星
是一柄,温柔到极致的凶器
楚安持枪,自上而下,反复刺入妇人的头颅与脊椎,连刺八枪
黑泥四溅,污秽满地
楚安露出病态的微笑,欣赏自己创造的安静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