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晚上都来接你。”
“我知道。”许小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来接我,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我只是想你了。不是隔着屏幕的那种想,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想念。它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是那种夜不能寐的煎熬,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持久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渴望。渴望看到他,渴望听到他,渴望触碰到他。这种渴望不分昼夜地伴随着她,在她上课的时候、做实验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像背景音乐一样永远在播放。
盛明轩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他的胸口。
“听到了吗?”他说。
许小点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心跳。”
许小点安静下来,听着他胸膛里那个有力的、沉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他的心跳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平静,而是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她能感受到那种加速的节奏。
“它每次看到你都会跳得这么快,”盛明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沉沉的,“从高一到现在,没变过。”
许小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止不住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眼泪。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觉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所有说不出口的想念,都在这一刻被他接住了。他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我会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抱着她,让她哭,让她把所有积压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因为他是她的容器。
她所有的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说得出口的说不出口的,都可以倒给他。他会接住,不会有怨言,不会有条件,不会因为她的脆弱而看轻她。
他就是这样的人。
从高一到现在,没变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小点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盛明轩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你已经很辛苦了,每天还要来接我——”
“许小点。”盛明轩打断了她。
她闭嘴了。
“你不用道歉,”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说得对。我们最近确实没有好好说过话。”
许小点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
“也不是你的错。”盛明轩再次打断了她,“谁的错都不是。只是……太忙了。”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同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心酸,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共同的、默契的、心照不宣的理解。他们都知道,这种忙碌是暂时的,这种距离是物理的不是心理的,这种想念是会过去的。但他们也都知道,有些话还是需要说出来,需要让对方知道“我在意”“我想你”“我不想这样”。
因为不说的话,对方可能会以为你不在乎了。
“盛明轩,”许小点握紧了他的手,“周末我们去图书馆吧。你写你的代码,我写我的实验报告,坐在一起就好。”
盛明轩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好。”
那个周末,他们真的去了图书馆。
许小点从实验室借了一本细胞生物学的教材,盛明轩带了笔记本电脑和一摞编程相关的书。两个人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把桌面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