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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第3页）

“嗯。”盛明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许小点转过头，发现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认真。

车厢缓缓下降，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许小点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盛明轩，你闭上眼睛。”

盛明轩挑了挑眉，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许小点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真真切切的、嘴唇贴着嘴唇的、持续了好几秒钟的吻。她感觉到他的唇很软，有点凉，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夕阳的温度。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装不下了。

她想退开的时候，盛明轩的手忽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回应比她想象的更加温柔，但也更加不容拒绝。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厮磨，像是要把这个吻刻进她的记忆里。许小点不会换气，憋得脸都红了，盛明轩察觉到她的窘迫，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狭小的车厢里变得灼热。

“这是你主动的。”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许小点低着头，脸红得能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知道。”

“以后多主动几次。”他说。

许小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羞涩和甜蜜，那一瞪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让他笑得更欢了。他笑着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车厢缓缓降落到地面，门打开了。工作人员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尴尬地咳了一声，盛明轩面不改色地牵着许小点走出了车厢。

许小点全程低着头，脸红得像番茄，但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盛明轩去买了两杯奶茶，一杯草莓的，一杯原味的，他把草莓的递给许小点，自己喝原味的。两个人坐在游乐场门口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盛明轩，你说大学是什么样的？”许小点问。

盛明轩想了想：“不知道。没上过。”

许小点被他这个回答逗笑了：“我当然知道你没上过，我在问你的想象。”

盛明轩看着远处游乐场的灯火，认真想了一会儿，说：“应该有图书馆，很大很大的那种，很多书。有湖，可以散步的那种。有实验室，你可以做实验的那种。有食堂，我们每天一起吃饭的那种。”

许小点听着他一条一条地列举，每一条都和她有关。图书馆里有她借的书，湖边有她散步的身影，实验室里有她做实验的白大褂，食堂里有她端着餐盘的样子。他想象的大学，不是没有她的大学。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盛明轩，你以后想做什么？”她问。

“想跟你在一起。”他说。

“我是说职业。”

“哦，”他想了一下，“那就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能做的事情。”

许小点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说起情话来却一套一套的，她根本不是对手。但她喜欢，喜欢他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这一面，温柔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又拼命在表达的这一面。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夜空。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幕，像无数颗钻石嵌在黑色的丝绒上。远处有人放了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散成无数颗金色的光点，缓缓地落下来。

许小点看着那朵烟花，忽然想起了跨年夜。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情侣，他的手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两个人都紧张得不行。现在他握着她的手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了，好像他们的手天生就应该扣在一起。

“盛明轩，”她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盛明轩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像一个盛满了星星的湖泊。他看着那双眼睛，看到了里面藏着的期待和一丝丝的不安。

他握紧了她的手，说：“会。”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藏着一整个未来的重量。

许小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颊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她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这个夏天还很长。

还有一整个七月，一整个八月，还有很多很多的午后和黄昏，还有很多很多的牵手和拥抱，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还有很多很多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

许小点闭上眼睛，感觉到夜风吹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带着夏天的气息。她感觉到盛明轩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的，像一首只有她能听到的歌。

她在这首歌里，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