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他比了一个口型,隔得太远,她不确定他能不能看到,但她还是比了。
她说的是:“考完见。”
盛明轩看着她比的口型,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小点转回头,挽着妈妈的手臂,走向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她没有再回头,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回不回头,他都在那里。
那束向日葵后来被许小点带回了家,插在了一个玻璃瓶里,放在书桌上。向日葵的花期不长,但她在它们枯萎之前,用手机拍了无数张照片,存在了手机里,也存进了心里。
晚上,盛明轩发来消息:“哭够了?”
许小点红着脸回复:“谁哭了?”
盛明轩:“你在校门口哭了五分钟,哭得很大声,我在马路对面都听到了。”
许小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她爬起来,回复:“你看错了。”
盛明轩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从远处拍的,校门口的人群中,许小点正埋在她妈妈怀里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小点看着这张照片,觉得自己的脸可以煎鸡蛋了。她回复:“你什么时候拍的???”
盛明轩:“你哭的时候。”
许小点:“删掉!”
盛明轩:“不删。”
许小点:“盛明轩!!!”
盛明轩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说:“很可爱。”
许小点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又加速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拿起手机。她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你考得怎么样?”
盛明轩:“还行。够去北京。”
许小点看着这行字,心脏跳得更快了。她没有问“够去北京的哪所”,因为她知道答案——够去有你的地方。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然后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来来回回了好几次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发了一条消息:“盛明轩,我们明天见一面吧。”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几点?”
许小点:“下午两点,老地方。”
“好。”
许小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像无数只温柔的眼睛。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想起了跨年夜那晚他对她说的话。
“以后每年跨年都陪我看烟花好不好?”
“好。”
她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
明天,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那些在高三这一年里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每一次心跳里的秘密,那些她想了一百遍一千遍却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的句子。
明天,她要把它们全部说出来。
窗外有风吹过,六月的夜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温柔地拂过她的窗棂,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
许小点在这首摇篮曲里,沉沉地睡去了。
梦里面没有考试,没有倒计时,没有压力和焦虑。只有一片金色的银杏林,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分明,那只手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她把手放了上去。
他握住了。
和每一次一样,握得很紧,紧到好像这辈子都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