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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第1页）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后，霍格沃茨便进入了一种懒洋洋的、冬日特有的宁静。

走廊里的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朝大门走去，猫头鹰们在头顶扑棱着翅膀，偶尔有一两片羽毛飘落在石板地上。城堡外的草坪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黑湖的水面结了冰，几只猫头鹰从冰面上方低低掠过，爪尖几乎碰到冰面。远处的禁林披着白皑皑的雪，树枝被压弯了腰，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簌簌落下，惊起几只还在觅食的小鸟。

尤拉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她看着一群群学生登上马车，围巾和帽檐上结着细细的冰晶。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三人组，哈利拖着行李箱，罗恩扛着猫头鹰笼子，赫敏抱着一摞厚得惊人的假期读物。

三个人正朝她走来。

“奥利凡德教授！”赫敏第一个跑过来，棕色卷发从毛线帽子里漏出来，脸上带着那种结束考试后的如释重负，“假期快乐！下学期见！”

罗恩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一块从礼堂顺出来的馅饼，含含混混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再见”之类的。哈利走在最后面，绿眼睛在灰蒙蒙的冬日光线里显得格外透亮，围巾一直拉到鼻梁下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回去之后，注意安全。”她的目光从赫敏移到罗恩，最后落在哈利脸上，“别到处乱跑，别做危险的事情。有事就给我写信，或者直接去找——”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的校长办公室方向，“总之，照顾好自己。”

赫敏用力点了点头。罗恩咽下嘴里的馅饼，难得认真地说：“您也是，教授。”哈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尤拉，然后点了点头。

火车鸣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白色的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浓重，一团一团地升上灰白色的天空。

“快去吧，别误了车。”尤拉朝他们挥了挥手。

三个人转身朝马车跑去。赫敏跑了几步又回头，朝尤拉喊了一句：“下学期见！”尤拉站在门廊下，看着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校门，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辙，直到最后一片扬起的雪尘落定，才转过身。

走廊里空了。没有了学生们的喧哗，霍格沃茨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宫殿。冬天的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里漏进来，淡淡的，在石板地上投下一片片浅淡的、柔和的彩色光斑。

尤拉朝地窖走去。

斯内普正在收拾东西。他把用剩的药材按字母顺序放回柜子里，把那些批改完的试卷用绳子扎好，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一角。，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它该在的地方。

“都走了？”他头都没抬。

“都走了。”尤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我们也该走了吧？”

斯内普从抽屉里拿出那支她送的羽毛笔，深褐色的笔杆，深绿色的羽毛，单独放在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里。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进了手提箱的最内层。

尤拉看到了。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嗯。”他把手提箱合上，拎起来，“走了。”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过去之后，蜘蛛尾巷灰扑扑的街道出现在他们面前。十二月的阳光薄薄的、淡淡的，照在这条窄巷子上，那些陈旧的砖墙透着点冷黄。屋顶上积着雪，薄薄的一层，被风吹出了细细的纹路。

两栋灰蒙蒙的房子并排立着，门前的石阶上落了薄雪，还没有人踩过的痕迹。

尤拉看着那两扇门，忽然笑了。

“笑什么？”斯内普站在她旁边，微微挑眉。

“没什么，”尤拉把钥匙插进锁孔，钥匙在冰凉的金属里发出一声轻响，“就是觉得，回家了。”

斯内普没有接话。他转身打开了自己的门，黑袍在身后带起一阵冬日的气息。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关上了

尤拉推开门，走进自己家。屋里很冷，壁炉好几个月没生火了，寒气从石墙里渗出来，让她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她把行李箱靠在玄关，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抱着胳膊站在窗前，看着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斯内普进屋之后在做什么？是把壁炉生起来，还是先去换掉那件沾了雪的黑袍？她发现自己总是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寒假的日子比霍格沃茨慢了不止一个节拍。

尤拉每天睡到自然醒，虽然冬天的自然醒要等到九十点钟，窗外的天都还是灰蒙蒙的。她在厨房里做早餐，煎蛋、烤吐司、热牛奶，有时候会多煎一个蛋，用锡纸包好，然后端着咖啡去敲斯内普的门。

斯内普几乎每次都会开门，他会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个锡纸包，什么也不说。然后放任尤拉会跟着他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新的一天。

后来她发现，斯内普家的沙发上多了一条毯子。深灰色的，厚厚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她没有问这是给谁的，他也没有说。

有一天下午，尤拉正窝在那条毯子里看一本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魔法史书，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停在了斯内普家的窗台上。猫头鹰的腿上绑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标志，但那熟悉的、潦草的笔迹让尤拉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卢平。

尤拉拆开信的时候，斯内普正在坩埚前搅拌一锅新熬的魔药。尤拉注意到他的搅拌棒顿了一下。

信不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尤拉，假期过得怎么样？格里莫广场冷得要命，小天狼星邀请你来凤凰社做客。——莱姆斯·卢平（以及后面偷看的小天狼星）”

尤拉忍不住笑了。她笑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噗”，，在安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楚。

“谁？”斯内普的声音从坩埚那边传过来，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绪。

“卢平，”尤拉说，把信折好放在一边，“还有布莱克。他们问我假期过得怎么样，还说——”

“布莱克。”斯内普重复了这个名字，声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他倒是有闲心。”

尤拉眨了眨眼。她看着斯内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想到一个大胆的念头。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