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的试探,“你吃醋了?”
斯内普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黑眼睛盯着尤拉,带着震惊,还有一种“你在说什么”的不可置信。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刻薄至极的话来反驳,但最后只憋出一句,
“幼稚。”
这个词让尤拉想到在上次圣诞聚会上自己对斯内普和布莱克的评价,不禁更想笑了。
“他爱写什么写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
尤拉看着斯内普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过了这么久,斯内普还是一如既往那么别扭。
尤拉把那封信收好,没有再提。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斯内普身边,踮起脚尖往坩埚里看了一眼。“你在熬什么?”
“醒脑剂。”斯内普撇了尤拉一眼,“如果你继续在旁边站着,它会变成安眠剂。”
“为什么?”
“因为你太吵了。”
尤拉笑了。如果他真的嫌她吵,他早就把她赶出去了。他有那个能力,也从不吝啬使用。但他没有,任由自己站在旁边着脚尖往锅里张望。
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工作台旁边,把脚缩在椅子边缘,抱着膝盖,看他熬药。
“你今天很闲。”斯内普说。
“放假了嘛。”尤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又不用上课,又不用备课,也不用改作业。我除了来找你,还能干什么?”
斯内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搅拌的动作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尤拉像是闲不下来一样,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了斯内普的冰箱。冰箱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少——几块面包,一碟黄油,半瓶牛奶,还有一盒看不出日期的手工曲奇。她把曲奇拿出来闻了闻,没坏,只是有点软了。
她拿了两块,一块自己咬着,一块放在斯内普的工作台边上。
斯内普看了一眼那块曲奇,没有说话,也没有吃。他把那块曲奇从工作台边缘挪到了里面,离那些瓶瓶罐罐远了一些。
傍晚的时候,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像盐粒一样的小雪,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尤拉帮斯内普把架子上的一些空药瓶拿下来擦灰,一边擦一边说:“你的架子多久没擦了?”
“不关你的事。”
“嘿,也不看看是谁在帮你”
“你主动的”
“那不算。”尤拉把一只瓶子擦干净了,对着光看了看,又擦了擦瓶底。
在斯内普家里度过的时间总是飞快,似乎尤拉在壁炉旁发了一会呆的功夫,窗外就已经全黑了,雪还在下,沙沙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细细的,软软的。
“那我回去了。”尤拉伸了个懒腰。
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大书,头都没抬。“嗯。”
尤拉走到门口,穿上外袍。她拉开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气息。她迈出一只脚,又缩回来了。
“西弗勒斯。”她回头说。
斯内普抬起头。
“明天早上我还来。”尤拉说,“你记得开门。”
斯内普看了她两秒。“你哪天没有来?”
尤拉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迈出门槛,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斯内普还坐在书桌前,手里的书已经翻到了下一页。烛光把他的侧脸照出了一点暖色。
“晚安,西弗勒斯。”
“嗯。”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早,睡前喝了斯内普给她熬的那瓶安神剂,一小匙,药味在舌尖散开来,苦的,后味微甜。
她把空匙子放在床头柜上,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明天早上还去。
她弯起嘴角,在黑暗中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