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我看见,”姜屿说,“那我就当没看见。”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有时间我去找你妈,先不用告诉她,我自己和她说就行。”
沈闻箏看著她的背影,清冷的音调里杂上几分雀跃:“我知道了,乾妈。”
赛道上,姜逢辰又跑完了一圈。
她把车停在维修区,摘下头盔,汗水打湿了碎发,贴在额头上。
沈闻箏递过一瓶水:“今天状態不错。”
姜逢辰灌了一大口,没说话。
“还不回去?”
“等会儿。”姜逢辰靠在车身上,仰头看著夜空。
夜幕之上,嬋娟高掛。
母亲车祸失踪的那天晚上,也是这么好的月亮。
“沈闻箏,”她忽然开口,嗓音沙哑,“你说…你一个人失踪了十二年,突然回来了,却绝口不提为何失踪,是因为什么。”
妈妈决口不提她为何失踪,这不像她。
沈闻箏没回答。
姜逢辰也本来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但是…她回来了,这似乎就是好事,对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在怕什么?”沈闻箏拧上盖子,歪头去看她,嗓音更轻。
凉风灌入口中,姜逢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著咳著,就笑了。
她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怕…这只是一场梦,我怕…她再消失…”
“古箏,”她笑著,眼眸猩红,“我不想告诉她们,她回来了,我一点儿都不想告诉她们…”
嗓音又轻、又狠。
沈闻箏眼睫毛颤了颤,吐出一口长气,才开口,“臭臣子,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乾妈那么聪明,你觉得你能瞒她多久?她若是知道了,又会如何?”
“我知道啊,”姜逢辰仰头看天,眼眸被点点星辰铺满,“我知道啊…”
“从出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妈妈不是属於我一个人的…”
她的声音散在风里,轻得像一根羽毛,却重地砸穿了整片夜空。
远处的阴影里,姜屿靠著墙,一动不动。
月光把姜逢辰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美得似一幅水墨画。
她听著那些话,宛若钝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她的心。
250在她脑中,一句话都不敢说。
姜屿没有上前。
只是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