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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14（第2页）

耳边想起一阵空灵的钟磬声，四周云雾缭绕，像是一座仙境。

他捧着一卷长长的东西，白渺眉头紧锁，好多字。

他苦恼地低头琢磨着，远处一个穿月白袍子的人走过来摸摸他的脑袋：“一卷真经幻做胎，人间肉眼误相猜。”[1]

这人笑着抵住他的额头。

梦境像一面水镜一样扭曲起来，光怪陆离的形物聚聚散散，拖着他沉入更深的黑暗。

深夜吞咽着游轮上的杂音，慢慢的甲板上没人了。

凌晨下起了雨，雨点先是淅淅沥沥地落在甲板上，而后很快变成瓢泼大雨。

雨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这一回，037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白渺的房间。

他的尾巴像蛇一样滑动，察觉到白渺没有发现他后，整条鱼匍匐着躺在了他身边。

他的尾巴很长，加上尾巴，他接近三米，此刻他盘踞起来，尾巴和身体曲成U形，把白渺圈在里面。

白渺睡得极不安稳，他的梦境变来变去，眉也蹙得越来越紧，额头上冒起冷汗。

037感到很新奇，他猜到了白渺可能是在做梦，自从变成人鱼之后，他再也没做过梦。

这只小猫在做梦。

037往上爬了一点，有些笨拙地想用手去抚平他的眉头，忽而又想到自己手上尖锐的长甲，又收了回来，用柔软的尾巴尖尖去碰他。

这条鱼又忘记了下午立下的flag，见到白渺，他只能任由不正常跳动的心脏拉着自己沉沦，再做出一些自己也理解不了的举动。

鱼的脑子不太好，037好半天才想起他为自己找的借口。

对了，鳞片，没找到鳞片。

他满心满眼都是白渺那碍眼的、因为梦魇而压得很低的眉头，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用来说服自己的宝贝鱼鳞，就绑在白渺的脚上。

尾巴尖端是他全身神经最密集的区域，037抬起尾巴，很讲究地在床上蹭了蹭，才小心地点一点白渺的眉心。

连续点了好几次啊，他趴着，像做贼一样偷偷去看白渺，好多次之后，终于放下心来，轻轻把聚拢的眉尖抚平了。

痒痒的，冰凉的、冷血动物的尾巴落在带着温度的肌肤上，笨拙地推开那团凹下去的纹理。

037笑起来，下巴抵在手臂上趴着看白渺，轻声：“你也没那么厉害，看在你是劣等基因的份上……”

一晚上，037就这样周而复始，乐此不疲地和白渺的眉毛杠上了。

明明知道白渺不会知道，在他陷入梦魇的时候，有一个人，或许该说，一条鱼，记挂着他的悲喜，但是就是要兀自分享他的悲喜。

而在识海里，233已急哭，人鱼那长长的滑溜溜大黑尾巴在它眼里跟加大号水蛭没区别，特别是在白渺眉心蹭来蹭去的时候。

但是无论它怎么叫，白渺一点反应也没有。

【呜呜呜，你放开我的大王，你这个反派人鱼。】

然而零个人理它。

等到白渺不再皱眉，整个人平和下来，037的感官才重新占领高地。

他很快发现了自己的逆鳞。

薄被甚至没有把它遮住，白渺穿的是短裤，小腿全露了出来，黑暗中瓷器一样的脚踝上，虚虚地卡着一根红绳。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那片脱离他十几年的鳞片在脚踝上反射出一点皎洁的银光。

037凑过去看，然后故技重施，轻轻碰了碰白渺的脚踝，碰一下，转头，碰一下，转头。

多次试探之后，他放心地用尾巴蹭白渺的脚踝。

从凸起的骨头一路到膝盖，然后又回来，去碰白渺的圆润的脚趾，神经富集的地方总是比较敏感。

不小心被脚上的指甲剐蹭一次后，037就抖起来，他像是尝到了什么甜头，头埋在被子上，头发全部铺散开来，有些落在白渺的身上。

一重接着一重的梦境越坠越深，白渺对此毫无觉察。

037颤抖着伸出尾巴，几乎是刻意的划过白渺的脚趾，然后被电击一般战栗着呜咽起来。

他想咬什么，但最终没有咬，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就在他嘴边的白渺的手，显示出一种别样的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