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笑。
那双眼睛里又浮现出了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回报啊……”
他想了想,说:“那将军就欠我一个人情吧。”
“怎么还?”
“等我想好了再说。”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卫兵们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路,就像昨夜那些蛇一样。
梅宸铮追了两步。
“七日之后,施第二轮针的时候,你还会来吗?”
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看心情。”
他走出营地大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北境的晨雾里。
风很大。
他的黑色斗篷在风中翻飞,像一只孤零零的鹰。
梅宸铮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直到那抹黑色彻底融进灰色的天幕。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药方。
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写得极认真,认真到不像是一个“看心情”救人的人会写出来的。
他翻过纸背。
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
“药渣不要丢,晒干之后研成粉末,拌在箭头上,可以防伤口溃烂。”
那行字的末尾,画了一朵小花。
应该是随手画的,线条潦草,却意外地灵动。
看不出是什么花。只有五片花瓣,简简单单地勾勒了几笔。
梅宸铮看了那朵小花很久,然后把纸重新叠好,放进怀里。
“赵平。”
“在。”
“派人跟着他。别被发现。”
赵平愣了一下:“将军怀疑他?”
梅宸铮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眉间的竖痕又深了几分。
他不是怀疑。
他只是想知道,一个不惜命的人,为什么会来北境。
为什么会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北境。
又为什么会在他问“七日之后你还会来吗”的时候,没有说不会。